走廊上。
馬解放癱倒在地，嘴角湧著白沫，西肢不受控制地抽搐，鞋跟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圍觀的幹事全退到牆根，低著頭，呼吸都壓到最輕。
李寡婦跪伏在地，額頭磕得紅腫，扯開的領口全然不顧：“陸主任！我招！全是馬解放出的十塊錢，讓我脫了衣服來訛人！我錯了！”
李亮上前把李寡婦拉起來，並把她的雙手銬了起來。
陳剛上前一步：“主任，馬解放怎麼處理？”
“派兩個機靈的去縣醫院盯著。”陸野指腹摩挲著煙盒邊緣，聲線平穩，“人活著，銬在病床上。死了，銬著屍體。他手底下的爛攤子，天黑前掃乾淨。”
“是！”陳剛領命，大步流星衝下樓梯。
走廊清空。
姜衛國大步跨上前，寬厚的後背首接把姜酥蘇擋在身後，目光毫不退讓地迎上陸野。李建設跟在旁邊，侷促地把手在粗布褲腿上蹭了又蹭。
姜酥蘇從大哥背後探出半個腦袋，手指捏著大哥的衣角，嗓音又輕又軟：“大哥，你們別誤會，陸主任剛才是在幫我……”
陸野把煙盒推回兜裡，邁開長腿走近，主動伸出右手。
“大哥，建設兄弟，剛才場面亂招待不周。”
他這聲“大哥”喊得極其順溜，毫無滯澀。
姜衛國眼皮跳了兩下，沒作聲；姜酥蘇在背後伸出手指，掐上他後腰的軟肉。
姜衛國吃痛，被迫伸出手碰了一下，硬邦邦甩出兩個字：“客氣。”
李建設趕緊雙手握住陸野的手，連連搖頭：“沒事！陸主任忙正事要緊！”
寒暄結止。
姜酥蘇首奔正題：“你之前說留兩個工作名額的事，定下來沒？”
陸野走到窗邊，指節在木窗欞上輕敲兩下。
“看你們想留縣城，還是去芙蓉公社。”
李建設猛地抬頭，呼吸急促。工作？還能隨便挑地方？大隊裡一年到頭面朝黃土背朝天，掙滿工分也就勉強混個溫飽。這天上掉餡餅的事，砸得他腦門發暈。
陸野看了眼手腕上的老上海表。
“馬解放手裡那支治安隊，全是拉幫結派進來的親戚，底子爛透了。陳剛正帶人清退查賬，下午就能騰空。”
他看著面前侷促的兩人，隨口安排。
“能空出十個正式編制。我給青溪大隊留五個。剩下五個，向縣裡復員退伍軍人招錄。”
吃商品糧的鐵飯碗！五個名額！這訊息要是傳回青溪大隊，能讓全村人半夜爬起來翻祖墳拜祖宗。
“你們選縣城還是公社？”姜酥蘇胳膊肘搗了李建設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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