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三樓走廊亂成了一鍋粥。
十幾個年輕後生堵在特護病房門口，跟五個端著半自動步槍的治安隊員對峙。
一個身材壯碩、穿碎花的確良襯衫的中年女人站在最前頭。袖子擼到胳膊肘，嗓門大得能掀翻屋頂。
“讓我進去！我男人好端端去上班，怎麼就躺在裡面插管子了？陸野呢！叫他出來給我個說法！”
旁邊一個乾癟瘦小的三角眼老太婆拍著大腿嚎喪。
“青天大老爺啊！欺負我們老馬家啊！巧雲，你可得給你男人做主啊！帶人砸了他們！”
樓梯拐角。
姜酥蘇靠在剝落的白灰牆上，把最後一顆大白兔奶糖塞進嘴裡；陸野站在旁邊由著她折騰。
“大毛。”姜酥蘇在帆布包邊緣彈了兩下手指。
【得嘞！】大毛衝陸野揚了揚爪子，順著牆根溜得沒影。
“你那小東西，路子挺野。”陸野評價。
姜酥蘇把糖嚥下去，腮幫子鼓著：“那當然，它可是我最得力的干將。”
大毛回來得飛快，順著褲腿鑽回挎包，探出個腦袋壓低聲音，但語氣興奮得發顫：
【吱！老大，那扯嗓門喊的女人是馬解放的老婆劉巧雲！那老太婆是馬解放的媽！】
【馬禿頭養的小情人，兒子都三歲了！馬家上下都知道，就瞞著他老婆！他那親媽還總偷偷去看孫子，罵劉巧雲生的是賠錢貨！】
大毛氣得尾巴在包裡首抽。
【最缺德的是，劉巧雲生了個閨女，剛才在樓下被馬老太婆掐大腿，小姑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老太婆還罵她是賠錢貨！劉巧雲那大傻妞居然都沒發現，還以為只是孩子哭鬧！】
咔嚓。
姜酥蘇咬碎了嘴裡的大白兔奶糖。
這種事在末世也經常見，但全傢伙同起來吃一個女人的血肉，連孩子都不放過——還是讓她火氣“噌”地竄上來。
“走。”她扯住陸野袖子，“把那大姐弄走，咱們去城東看場好戲。”
陸野沒多問，長腿邁開，“吵什麼。”
男人嗓音不高，走廊霎時靜了。
劉巧雲扭頭，瞧見陸野那身筆挺的軍綠襯衫，火氣猛地往上撞。
“好啊！你就是陸野！你把我男人打進醫院，我今天跟你拼了！”劉巧雲掄起粗壯的胳膊就要往前衝。
馬老太婆在後頭首跳腳：“對！抓花這小畜生的臉！”
還沒等陸野有所反應，姜酥蘇從他背後鑽了出來；小跑兩步，一把攥住劉巧雲粗糙的手，眼淚啪嗒就掉下來。
“姐……你可算來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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