斥候的目光在他和身後的沐雲曦、魚璇璣之間來回掃了一遍，那雙豎瞳在沐雲曦的靈壓邊緣停了一瞬，又轉向蘇若瑤，像是在判斷她身上那股混雜的氣息是否與妖族有關。
然後他轉身沒入了密林深處。
留下的幾隻斥候依然舉著短矛站在原地，沒有上前，也沒有後退，像一面沉默的界碑。
斥候消失不到半個時辰，前方的樹林中出現了一座木製的哨塔。
塔頂站著幾個身形修長的妖族，其中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女子從塔上飄落下來，落在葉天面前。
她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，然後轉向蘇若瑤。
“蠻族的人？”
“曾經是。”
那女子沒有繼續追問，目光又移回葉天臉上。
“跟我來，妖皇答應見你們。”
她說完轉身向密林深處走去，步伐從容，沒有回頭確認他們是否跟上。
跟著那青衣女子穿過層層密林後，前方的景象豁然開朗。
一座用青色巨石和古木建成的城池出現在山谷中央，城牆上爬滿了藤蔓和不知名的發光苔蘚，那些苔蘚在暮色中泛著極淡的藍綠色光暈。
城門敞開著，兩側站著持戟的妖族衛士，目光冷峻而沉默。
青衣女子在城門前停下腳步。
“進城之後不要抬頭看城牆上的雕像，那是我族歷代妖皇的靈位，外人首視會被視為挑釁。”
她說完便率先走了進去。
妖皇宮殿建在城池最深處。
殿身用巨大的黑色木料建成，樑柱上刻著繁複的飛禽圖騰，鳥羽的紋路沿著木紋向穹頂延伸。
殿內光線偏暗，只有穹頂幾枚發光的礦石照亮中央區域。
妖皇坐在殿盡頭的石座上，身影在光線中顯得比預想中年輕很多。
她穿著一身深青色的長袍，長髮垂至腰際，容貌豔麗而偏冷，眉眼間帶著一種看慣了大地上所有變遷之後的沉靜。
葉天的目光與她對上時，感覺到了一股極淡的威壓，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正從他肩頭落下試探性地按了一按。
他沒有後退，也沒有移開目光。
他站在原地沒動，等她先開口。
妖皇緩緩從石座上站起來，步下臺階，走到離葉天幾步遠的位置才停下來。
她看著他的眼睛，那雙眼睛是青色的豎瞳，像兩隻極細的琉璃盞盛著微光，瞳仁深處偶爾有一道極細的金色紋路亮一下又暗下去，像一盞被微風吹動又穩住的燈。
“你就是葉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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