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下頭，指尖沿著膝頭衣袍的褶皺慢慢劃過，從一端移到另一端，然後停在了衣料邊緣。
她又開口時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，像是那句話她不想說太重，又怕說輕了會散在風裡。
“如果你不來，我不知道還能撐多久。”
“現在來了。”
她抬起頭看著他，沒有回答，但她坐的位置比之前朝他的方向偏了一點點，那偏轉的角度很小，像是她只是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坐姿。
月光在兩人之間的石面上鋪開一層薄薄的銀白色，夜風把庭院裡的葉片吹動了一下又停下了。
“早點休息吧。”
“你也早點休息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天還沒有完全亮透。
妖皇己經站在殿門口等著了，深青色的長袍在晨風中輕輕翻動，長髮束在肩後，露出一截白皙的頸線。
她看到葉天走過來時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轉身朝城池深處走去。
葉天跟在她身後，穿過兩道內牆和一片長滿青苔的空地，在一處被藤蔓覆蓋的入口前停了下來。
入口由黑鐵鑄成，表面刻滿了飛禽圖騰和密集的符文，那些符文在晨光中泛著極淡的青色光澤，像是被埋藏在鐵中的細小光點正在緩慢地呼吸著。
妖皇抬起手，將掌心按在鐵門中央。
那扇門沒有發出任何聲響，但門面上的紋路順著她的掌紋緩緩亮起，像一支正沿著細密河床緩緩擴充套件開來的微光。
鐵門向兩側滑開，門後的石階向下延伸，隱入暗處。
石階兩側每隔十步嵌著一枚淡青色的礦石，光芒微弱但穩定。
妖皇走在前面，腳步很輕，像是怕驚醒什麼沉睡的東西。
她走下去時沒有回頭，但她的聲音從前方傳回來，不高，像落進井裡的細石，在水面輕輕頓了一下才沉到底。
“這條路我走了很多年，但從來沒有帶人來過。”
“我是第一個？”
“嗯。”
“為什麼帶我來？”
她沒有立刻回答，像是那句話正好落在某段她還沒有完全理清的位置上。
但她也沒有停步。
“因為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可以不用一個人走完這段路的人。”
石階不長，約莫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盡頭。
盡頭是一面巨大的石壁，壁面光滑如鏡，中央有一道縱向的裂縫，寬度約兩指，邊緣泛著微弱的金色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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