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底映出一道淡淡的光，她抬頭看他時風聲小了一些。
“你說得太輕巧了。”
“那就慢慢來，急什麼。”
她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站起來，衣襬掃過石階邊緣，風把她的袖口又往前帶了一寸。
“你跟我來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轉身向天陽峰側面的院落走去，步伐不急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
葉天跟了上去，兩人之間隔著大約兩步的距離，腳步聲在夜風中一前一後地響著。
她沒有回頭確認他是否跟上，但她的步伐節奏沒有變。
她走在前面，在院門口停下來推開門，側過身站在門內看了他一眼，像是等他自己跨過那道門檻，把天陽峰頂那些還在夜色中盤旋的未盡話收進自己口袋裡。
柳如意站在門內的陰影和月光交界處，沒有再後退。
她沒有開口，但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像是一層薄而穩的光，沿著門框邊緣緩緩鋪開。
葉天跨進門檻的時候她的視線沒有移開，像是一首在等他走到這個距離。
院子不大，是她在天陽峰側翼的一間居所，廊下掛著半舊的竹簾，簾角在風裡輕輕碰著門框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她背對著門站著，把頭髮從頸側攏到一側，指尖在髮尾停了一下，像是在等自己的手先適應這個動作的重量。
然後她轉過身看著他，目光裡沒有猶豫，也沒有索求，像是一根豎了很久的竿終於等到了該落下的影，薄薄地貼著她腳邊的地面，她反而覺得那塊影子是她在等他走近時才看清形狀的。
“你一首看著我幹什麼？”
“因為你在等。”
她看了他一會兒，然後轉身走進了裡屋。
她沒有催，只是把燈盞撥亮了一些，橘色的光沿著桌沿鋪開，照亮了桌上一盞還沒倒完的舊茶盞，像是替她把那層殼掀開了一角，露出底下己經晾了很久的乾燥質地。
他走進去時她背對著他站在窗邊。
他走到她身後，手越過她肩側落在窗臺的木沿上，撐出一個極窄的空間，把她和他困在同一道窗欞與夜色交織出的輪廓裡，卻也在彼此之間留出了一條可以隨時退出的窄縫。
她微微側過頭，聲音放得很輕，像是怕一旦說重了，那道剛放下來的簾子會重新捲起來。
“你確定要留在這裡？”
“你讓我來的。”
她沒有再說話，但也沒有退開。
她的肩膀在他靠近時輕輕繃了一下，然後慢慢鬆開。
他環住她腰身時她的手指攥住了他袖口的一小塊布料，攥了一小會兒又慢慢放開，像是在用這個動作告訴自己確實己經走到了這一步，不會再折回去了。
燭火在窗臺上跳了一下又穩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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