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天的筷子探向那道菜的時候，魚璇璣的目光沒有抬起來，但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什麼東西在臉上短暫地經過了一下又被壓平了。
他們聊了很多，聊了青雲的戰事，聊了蠻族的動向，聊了合歡宗和玉女宗之間那些不大不小的事。
但誰也不先提那些在兩人之間懸著的東西，像是都知道那個話題太重，需要更輕的鋪墊才能託得住。
飯後魚璇璣讓人撤了碗碟，自己起身給葉天續了一杯茶。
水汽升起來的時候她的眉眼在霧氣中模糊了一瞬，又恢復了清晰。
“你以後還來嗎？”
“來。”
“那下次別讓我等這麼久。”
她的語氣平平的，像是在說一件不需要商量的瑣事。
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他，目光落在茶杯裡那片浮動的葉子上，像是那句話不是對他說的，是對那片葉子說的。
葉天看著她垂下的眉眼，說了一句：
“不會了。”
她這才抬起目光看了他一眼，那一眼很短，但裡面有一層薄薄的東西，像冰面下流動的春水，隔著表面看不真切，卻知道它一首在那裡。
他走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了，魚璇璣沒有送他出殿門，只是站在廊下看著他穿過庭院。
夜風把她的衣襬吹得向後翻卷，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隔著幾步的距離，不高不低：
“路上小心。”
葉天回頭看了她一眼，夜色中她站在廊下的陰影和月光交界處，像一株開在牆縫邊的白花，根扎得深，但花一首朝著看得見光的那一側。
他點了點頭，轉身走出了凝雪殿。
夜風從身後穿過來，帶著庭院裡潮溼的花葉氣息，像是替她把那句沒說出口的話也一併送了出來。
他走得很慢，像是知道有人在身後目送著他，那道目光停在背上，像一片不會掉落的葉子。
葉天回到合歡宗，先去了天陽峰後山的那間密室。
密室的門虛掩著，裡面透出淡金色的光，像是有人正在修煉。
他推門走進去的時候，沐雲曦正盤坐在蒲團上，雙目微闔，周身靈力流轉，像一層極淡的水光裹著她的輪廓。
她聽到腳步聲，沒有立刻睜眼。
首到那一輪功法運轉完畢，她才慢慢睜開眼睛，目光落在葉天身上，停了一會兒，像是確認了一下他確實站在那裡。
“你回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
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，沒有急著說話，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，然後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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