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她知道自己該走了。”
“那你呢。”
“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走。”
傍晚兩人坐在花田邊的石頭上，暮色從谷口方向漫進來，把整片花田染成一層均勻的金紅色。
花清影把帛書放在膝上，手指沿著邊角走了一遍。
“師父把這條規矩留在這裡，不是為了綁住我。”
“是為了讓我在決定離開之前再看一眼這句話。”
“那你以前覺得這句話是在綁住你嗎？”
“以前覺得是。”
“現在呢。”
“現在覺得不是。”
“那句話的意思是，走之前先把該看的分量看足。”
花清影站起來，整片花田在晚風中輕輕晃動了一下。
“我想試試走出去。”
“看看那些花會不會真的因為我離開而枯萎。”
“如果枯了呢。”
“那就再回來重新種。”
她側過頭看著他，像是用己經整理好的勇氣沿著細線把下一步的位置標了出來，不急著落步，只是先看清方向。
“你還會繼續往西走嗎。”
“會。”
“那我跟你一起走一段。”
第二天清晨花清影站在谷口。
風吹動她的衣裙和髮梢，晨光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後那片花田的邊緣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神谷中的花田，風吹過時，靠近谷口的那片白色花叢輕輕動了一下。
她沒有再停留，轉過身向前走去。
步伐從容，不像離開，更像是在確認自己確實可以先把腳抬起來。
“我從來沒想過出谷這件事可以這麼輕。”
“那之前你覺得它應該有多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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