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收手，讓船繼續向前行駛。
光暈在他穿過它的瞬間向兩側讓開一道窄窄的縫隙，然後又在他身後重新合攏。
穿過屏障後，海霧散盡。
一座小島出現在前方，島上的樹不高，樹冠之間繚繞著一層極薄的白霧，像是有人正在用極細的筆刷在葉片表面反覆描畫同一道水汽的弧線。
船在島邊靠岸時，船底擦過一片細密的沙地，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他躍下船，靴子踩在溼沙上留下一個清晰的印痕。
他剛站穩，聽到有人從樹叢中走出來。
一個女子站在樹叢邊，穿著一身淺灰色的長袍，長髮沒有束起，垂落在肩側，髮尾被海風吹得微微晃動。
她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，像在打量一件她不確定是否需要收入囊中的舊物。
她看了他片刻，開口時聲音不高，像是對著一陣風說話。
“我的島己經很久沒有被人找到了。”
“你能走進來，說明島認得你。”
“島認得人嗎？”
“它認得氣息。”
“你的氣息通過了它的結界，所以它讓你進來了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在確認它為什麼讓你進來。”
她側過身，像是己經完成了那道確認，示意葉天跟她走。
木屋不大，窗臺上放著幾盆綠植，葉片被海風吹得微微翻卷，像是己經習慣了常年被風吹拂的姿態。
雲夢瑤在桌邊坐下，從陶壺中倒出一杯茶，茶水在杯中輕輕晃了一下，又平穩下來。
“我是雲夢瑤，你是誰？你從哪裡來？”
“我是葉天，我從西邊來，經過北荒，再到東海。”
“那你走了很遠的路。”
“不算近。”
她把茶杯推到他面前，杯沿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很久沒有替人倒過茶了。”
“很榮幸，你在這座島上住了多少年？”
“數百年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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