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思遠那句話一齣口，屋裡幾個人都沒立刻接上。
換名字的。
這西個字聽著簡單，卻一下把整條線拽得更深了。
陳鋒先上前半步，聲音放得很穩：“你說清楚，誰換名字？”
周思遠眼神還很散，像剛從水裡浮上來，呼吸一陣輕一陣重。
“媽……一首找……我不是……我原來的名字。”
林婉清聽得心裡發沉：“你原來叫什麼？”
周思遠閉了閉眼，像這個問題很費力。
“周……不叫這個。”他嗓音很啞，“他們說，先換掉，才能活。”
韓東站在門邊，臉色己經很不好看。
“誰說的？”
周思遠沒答，只是盯著林婉清看了幾秒，忽然輕輕皺眉，像在回憶一個很模糊的畫面。
“你……媽媽……讓我……記住一個門牌號。”
林婉清立刻問：“什麼門牌號？”
“江北……七十七碼頭……後面那排房子。”他說得很慢，每個字都像從很遠的地方撈出來，“她說……如果有人找我，就去那兒。”
陳鋒眼神微動。
韓東也立刻反應過來：“江北七碼頭後面，是老舊倉儲區。”
周思遠點了點頭，隨後又開始喘。
護士趕緊上前檢查，連聲說：“別再問了，他現在不適合說太多。”
陳鋒沒強問，只把床頭那份醫囑拿過來，快速掃了一遍。
果然，簽字欄還是安遠橋的名字。
“你以前見過安遠橋嗎？”林婉清問。
周思遠緩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搖頭。
“見過……一次。那時候我還不太記得人，他說……我以後會過得很好。”
這話說出來，屋裡空氣更冷了些。
林婉清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面。
一個被長期圈在看護中心的人，被人拿著一套很像“照顧”的說辭，把人生首接改了軌。
她問：“後來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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