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我父親的字。”
沈知微把那頁血紙壓在掌下，藥汁還掛在手套邊緣，她沒有再去接顧長淵遞回來的藥碗。
曹顯躺在臭水溝旁，嘴裡還在往外吐氣，趙錚讓人抬來門板，張虎蹲在旁邊把塞嘴的布團挑進證物袋，嘴裡沒忍住又嘀咕起來。
“這案子怎麼越查越像掀祖墳，掀一層還有一層，祖宗都嫌咱們手欠。(??益?)”
顧長淵把血紙從沈知微掌下抽出一角，視線落在簽名旁的舊印上，沈字下面壓著半枚藥草紋，邊緣己經被血泡開。
“先回大理寺，曹顯不能死，紙也不能再溼。”
沈知微終於把藥碗接回去，喂進曹顯嘴裡，隨後把那頁紙夾進油紙冊中，手指按住封口時力氣過重，油紙邊緣被壓出一道摺痕。
“把他送進驗房旁邊的暖室，別讓太醫院的人單獨接觸。”
趙錚立刻招呼捕快抬人。
“沈姑娘懷疑太醫院有線？”
“蛇眠藤用法太細，府醫會用針，太醫會改脈，殺手若要借藥名藏命，就會先找懂藥的人試手。”
張虎把刀鞘往肩上一架，跟著門板往外走。
“懂了，今兒起太醫院進大理寺也得先搜鞋底，鞋底不乾淨，人也別想乾淨。(??靴?)”
回到大理寺時，天色己經發白，書房裡燈還燃著，小公子趴在桌邊打盹，布偶狗身上掛著那塊大理寺木牌，大黃蹲在窗臺上，正用爪子扒張虎留下的空肉乾袋。
沈知微進門時，小公子立刻醒了，揉著眼睛往她這邊跑。
“娘，曹顯活了嗎？”
“還活著。”
“那張紙不好嗎？”
沈知微把油紙冊放到高案上，彎腰把他抱到椅子上，又把布偶狗塞進他懷裡。
“那張紙牽到沈家，娘要和顧大人查清楚，你先跟趙叔叔去吃早飯。”
趙百夫長從門口冒頭，手裡端著一碗粥，頭盔歪到一邊。
“小殿下，今日早飯有肉末粥，肉末少得有禮貌，但它確實來過。(??肉?)”
小公子看向沈知微，心裡那句娘不想讓我聽悄悄冒出來，沈知微揉了揉他的發頂。
“等能講給你聽的時候，娘不瞞你。”
小公子這才抱著布偶狗跟趙百夫長出去，大黃也跳下窗臺，叼著空袋跟過去，張虎在門外喊了一聲貓祖宗還我袋子，聲音一路追遠。
書房只剩沈知微和顧長淵，趙錚守在門外，沒有讓旁人靠近。
顧長淵把血紙鋪到案上，又把蛇眠藤炮製法和曹顯供詞放在旁邊。
“你剛才講是沈家的字，可你現在的反應，像認得更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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