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以這麼叫。”
沈知微把血紙上那處簽名指給他看。
“這個字跡，是我在那個地方用過的筆法，沈家的舊印也是我父親的印，可這張炮製法後面的兩字，寫法不屬於我父親。”
顧長淵看向那兩個字。
“沈微。”
“我在那個地方，叫沈微，專門研究毒物學。”
書房外傳來張虎和大黃搶袋子的動靜，屋裡卻壓得發悶，顧長淵把血紙往燈邊移了些，避開火苗。
“蛇眠藤的炮製法，也是你那邊的學問？”
“是。”
沈知微沒有躲開他的視線。
“蛇眠藤本身只能麻人，配苦參灰，烏頭末，斷腸草低劑量，能擾亂脈象，也能讓死因變得混亂，我知道配比，也知道入針位置。”
顧長淵把她剛才寫過的格目拿起。
“許文昌和馮良的死法，照著你的知識走。”
“照得太熟。”
沈知微的手壓在冊頁上，指腹沾到未乾的墨。
“我從未把這種東西教給大夏任何人，也沒在沈家舊冊裡見過完整配方，可兇手知道，曹顯身上的紙也寫得清楚。”
顧長淵看她。
“你覺得有人從你那裡來到了大夏？”
“我原先不敢這麼想。”
沈知微把血紙翻到背面，背面的草葉纖維紋路清楚，最末一行還有被血糊掉的半個林字。
“可這紙上的用詞，不是我父親會寫的，它寫毒性代謝，寫靜脈入路，寫劑量反應，這些詞不該出現在大夏。”
顧長淵沉默地把那幾個詞記在旁邊，筆尖落得慢，卻一個字也沒有漏。
“你怕兇手用你的學問殺人，所以把錯攬到自己身上？”
沈知微抬手把舊冊合上。
“若刀從我手裡流出去，我不能只講持刀的人有罪。”
顧長淵把筆放下，越過案角握住她的手，她手上還有水氣，掌心冷得沒有暖意，他沒有放開。
“你若把天下所有刀都算到造刀人頭上，大理寺第一個該抓鐵匠。”
沈知微想抽手，沒抽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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