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爺說，等二皇子坐穩了，景淵王也該讓位了。”
賢妃這句話落在堂上，趙錚手裡的筆首接壓穿了供紙，墨漬順著裂口洇開，顧長淵卻只把那張供詞抽到燈下，逐字看完後用鎮紙壓住。
“景淵王讓什麼位？”
賢妃抬手擦了擦唇邊血跡，囚衣袖口沾上紅印，她看著案上的蓮紋布章，過了會兒才把話接上。
“我只聽過這一句，斷指內侍喝多了漏出來的，他發現我聽見以後，第二日就換了人來傳信。”
趙錚把筆重新蘸墨，手背上還沾著方才濺出的墨點。
“換成誰？”
賢妃的目光落到顧長淵身上。
“戶部的人，年紀不大，左耳後有顆黑痣，拿著二皇子府的採買牌子，給我送過一次銀票。”
顧長淵把她這句話記下，隨後將供詞遞給趙錚。
“封存，今夜送進宮。”
賢妃靠回椅背，手腕上的細鏈碰到木沿，發出細碎聲響。
“蕭珩，你查到二皇子身上，朝堂會翻天。”
顧長淵把蓮紋布章裝入證物匣。
“天翻了，也得有人把底下的泥翻出來。”
張虎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，臉上還帶著跑出來的汗。
“大人，東市布莊那邊又抓到一個賬房，嘴硬得跟曬過頭的饃一樣，咬不動啊。(????)”
顧長淵起身往外走。
“帶到後堂，不用刑，給他看賢妃供詞。”
張虎愣了下，把刀往肩上一扛。
“這就能撬開？”
“他替二皇子府走賬，賢妃招了，他再硬就是替主子擋刀。”
趙錚把供詞夾進木筒，跟上顧長淵。
“進宮前先審賬房？”
顧長淵跨過門檻，院裡風把燈籠吹得晃動，燈紙上的大理寺三個字在牆上拖出長影。
“先讓他怕，再讓他講。”
後堂裡，賬房被按在長凳旁邊，身上穿著半舊棉袍，鞋面有泥，眼珠一首往門口飄。
顧長淵把賢妃供詞放到他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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