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九點半，姜瓷下樓的時候，沈硯己經等在客廳了。
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，裡面是深灰色的高領毛衣，襯得那張冷白色的臉更加醒目。他站在落地窗前，逆著光，整個人像一幅被剪下來的影子，輪廓分明，線條冷硬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轉過身，看了姜瓷一眼。
“走了。”他說，聲音平淡，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。
姜瓷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和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，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的小白鞋，肩上掛著沈嶼給她準備的那個帆布包，包上繡著一隻小貓。她走到沈硯面前，仰起頭看著他。
“大哥，我們去哪？”
“城裡。”沈硯說，拿起了茶几上的車鑰匙。
話音剛落，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沈嶼連蹦帶跳地衝下來，拖鞋跑掉了一隻，他單腳跳著穿回去，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姜瓷面前。
“等等等等，”他喘著氣說，伸手拉開姜瓷包的拉鍊，往裡看了一眼——手機在，充電寶在，紙巾在，創可貼在小夾層裡，水在側袋裡，巧克力的包裝紙有點皺了但還在。他又翻了翻側袋，從裡面掏出一包溼巾看了看生產日期，確認沒過期才塞回去。
“三哥，”姜瓷看著他在包上翻來翻去的樣子，“你檢查什麼呢？”
“怕你忘帶東西。”沈嶼理首氣壯地說，把拉鍊拉好，退後一步，上下打量了她一遍。他的目光從她頭頂的呆毛掃到腳上的小白鞋，又掃回來，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。
“穿這麼少，冷不冷？”
“不冷。”
“圍巾呢？”
“還沒到冷的時候。”
沈嶼的眉頭皺了起來，轉身跑上樓。樓上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，半分鐘後他跑下來，手裡多了一條米白色的圍巾，羊毛的，摸起來很軟。他站在姜瓷面前，把圍巾在她脖子上繞了兩圈，把兩頭的尾巴塞進圍巾裡面，整整齊齊的，像包裝禮物一樣。
“行了，”他滿意地點點頭，“走吧。”
“三哥，我不冷。”
“你手都是涼的，還說冷不冷？”沈嶼說。
姜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白嫩纖細，確實沒什麼溫度。但她知道這不是因為冷——她的體溫本來就低，從醒來的那天就是這樣。她把手縮回袖子裡，沒有再爭。
沈嶼推著她的後背往門口走，一邊走一邊叮囑：“早點回來，手機別靜音，有什麼事就打電話，誰欺負你跟我說，地址發給我我馬上到——”
“三弟。”沈珩的聲音從樓上傳來，不大，但沈嶼的嘴巴立刻閉上了。
姜瓷回頭看了一眼。沈珩站在二樓的走廊上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低頭看著樓下，表情溫和但帶著一種“你別太過分了”的意味。沈嶼朝他吐了吐舌頭，然後轉向姜瓷，彎下腰用力抱了她一下——力氣大得像要把她嵌進自己身體裡，然後馬上鬆開了，耳朵紅紅的。
“走吧走吧。”他說，推了她最後一下。
姜瓷走出大門，沈硯己經坐在駕駛座上了，車窗搖下來一半。她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，安全帶還沒繫好，沈嶼就趴在車窗上了。
“瓷瓷，到了給我發訊息。”
“好。”
“真的發啊，彆嘴上答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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