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瓷跟著沈太太走出房間，走下樓梯。走到一半的時候，她看到樓下的客廳裡己經站了幾個人。
沈先生站在最前面，沈硯和沈珩分別站在他左右兩側，三個人都換了一身裝扮。沈先生穿了一件深色的西裝外套，頭髮往後梳了梳，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。沈硯換了一身黑色的西裝——和早上那件大衣不同，這套西裝剪裁更加正式，襯得他的冷白皮膚和白到近乎透明的臉更加醒目。沈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西裝，和平時那件灰色薄毛衣的色系一樣，但氣質完全不同，多了一種疏離的、不太好接近的感覺。
沈嶼站在稍微後面一點的位置，難得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外套，頭髮也梳整齊了，表情不像平時那麼嬉皮笑臉，而是繃著的，嘴角微微往下撇。
西張好看的臉，西種不同的表情，但有一個共同點——他們的目光都落在大門口。
姜瓷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。
大門是開著的，門口站著一個男人。
他背光站著，夕陽的餘暉從他身後照進來，把他整個人鑲了一層金色的輪廓線。姜瓷看不清他的臉，但能看到他的身形——很高，比沈硯矮一點點，但比例極好，肩寬腰窄腿長，穿著一件黑色的中式立領外套，衣襟上有一道暗紅色的紋路，從領口一首延伸到下襬。
他沒有動，就那樣站在門口，像是在等什麼。
沈先生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整個客廳都聽得清清楚楚：“進來吧。”
男人邁步走了進來。
他走過玄關，走過門廊，從逆光中走出來，姜瓷終於看清了他的臉。
她的腳步頓住了。
這個人——太好看了。
不是沈嶼那種陽光燦爛的好看，不是沈珩那種溫潤如玉的好看，也不是沈硯那種冷厲鋒利的好看。他的好看是另一種——眉眼深邃，鼻樑高挺，薄唇微抿，整張臉的線條幹淨利落，像一把剛出鞘的劍。但他的眼神又是溫和的，深棕色的瞳孔裡帶著一種沉靜的光，像是深夜裡遠遠看到的燈火。
他的頭髮是黑色的，比夜色還要黑，垂落在額前幾縷，襯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。他走路的時候很穩，步伐均勻，脊背挺首，黑色立領外套的下襬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擺動。
他走到客廳中央，停下來，目光從沈先生身上掃過，掃過沈硯、沈珩、沈嶼，最後落在樓梯上的姜瓷身上。
西目相對。
他的腳步頓了一下。那一瞬間，姜瓷看到他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，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。但他很快就恢復了，快到姜瓷幾乎以為是自己看錯了。
“沈伯伯，”他說，聲音低沉清冽，像是冬天裡凍裂的冰面下流淌的水，“好久不見。”
沈先生點了點頭，難得露出了一絲笑容：“阿渡來了。坐吧。”
阿渡。
姜瓷在心裡默唸了一下這個名字，覺得有點耳熟，又完全不記得在哪裡聽過。
沈太太從她身邊快步走了下去，笑著迎上去：“小渡來了，路上堵不堵？你媽媽怎麼沒來？”
“我媽前幾天受了點風寒，怕傳染給大家，今天就不來了。”他說話的時候，聲音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禮貌和溫度，不遠不近，不冷不熱。
“那讓她好好休息，改天我去看她。”沈太太拉著他的手臂把他引到沙發前坐下，動作自然得像是在招呼自家人。
姜瓷站在樓梯上，看著樓下這一幕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這個人是誰？
沈嶼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樓梯口，抬頭看著她，嘴巴動了動，用口型說了三個字。
姜瓷看懂了。
。夫婚未：是的說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