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三個字在姜瓷腦海裡炸開，像一顆小型炸彈，炸得她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。
她有個未婚夫？她一個從末世掉進來的、什麼都不記得的人，居然有個未婚夫？而且這個未婚夫還是——
她又看了一眼樓下那個黑色立領外套的男人。
好看是真的好看，但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沈嶼說這三個字的時候，表情很複雜。不是開玩笑，不是調侃，而是一種姜瓷沒見過的嚴肅。他的嘴角抿成一條線，眼睛裡的光比平時暗了很多，像是在忍耐什麼。
沈珩從旁邊走過來，站在沈嶼身後，一隻手搭在沈嶼肩上，輕輕按了一下。那個動作的意思是：冷靜。
沈嶼深吸一口氣，嘴角的線條鬆了鬆，但沒有笑。他側身讓開，讓姜瓷從他身邊走過，在姜瓷經過的時候，他低聲說了一句：“瓷瓷，不想理他就不用理。”
姜瓷的腳步停了一瞬，然後繼續往下走。
她走到一樓的時候，那個叫阿渡的男人站了起來。
他站起來的速度不快不慢，姿態從容，目光落在姜瓷身上，沒有打量，沒有審視，只是看著她，好像她是什麼他等了很久的東西。那種目光和沈太太的眼淚不一樣，和三個哥哥的緊張不一樣，它是一種更安靜的、更沉的東西，像是一棵樹在漫長的冬天過後，終於等到了第一場春雨。
“瓷瓷。”他叫了一聲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像是疑問，又像是確認。
姜瓷站住了。
她在末世裡學會了一件事——當你不確定對方是什麼來意的時候，不要先開口。讓對方先露出更多的資訊。
她微微歪了一下頭，呆毛晃了晃——雖然被髮膠固定住了，但還是倔強地顫了一下——然後用一種禮貌的、不遠不近的語氣說：“你好。”
客廳裡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一瞬間。
沈太太的笑臉僵了一下，沈先生端茶的手停了一下，沈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，沈嶼的嘴角反而微微翹了起來。
只有沈硯沒有任何反應，依然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。
那個男人——阿渡——看著姜瓷，眼神沒有變，嘴角甚至彎了彎，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。那個笑容讓姜瓷想起冬天裡第一縷陽光照在雪地上的樣子——冷的，但又有溫度。
“不記得我了？”他問，聲音裡帶著一種篤定的、不慌不忙的平靜，好像他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答案。
姜瓷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，只是看著他。
“沒關係，”他說，從口袋裡拿出一件東西，放在茶几上，往前推了推，剛好推到姜瓷夠得到的位置，“這個你總該記得。”
姜瓷低頭一看。
那是一塊玉。不大，比一枚硬幣大不了多少，通體雪白，溫潤如脂，上面雕刻著一朵不知名的花，花瓣層層疊疊，精緻得不像話。玉用一根紅繩穿著，紅繩己經有些褪色了，邊角有些毛躁，看起來戴了很久。
姜瓷盯著那塊玉，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猛地動了一下。
不是記憶，不是畫面，而是一種感覺——像是有一個人站在很深很深的黑暗裡，朝她伸出了手。她看不清那個人的臉，但她知道那隻手是溫暖的，可靠的，不會鬆開的。
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抬了起來，伸向那塊玉。
一隻大手從旁邊伸過來，擋在了她的手指和那塊玉之間。
是沈硯。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姜瓷身邊，高大的身軀微微側著，把她和那個叫阿渡的男人隔開了。他沒有看姜瓷，目光落在那塊玉上，聲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收回去。”
阿渡沒有動。他看著沈硯，沈硯看著他，兩道目光在空氣中交鋒，無聲無息，但姜瓷覺得周圍的氣壓都變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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