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口站著一個人。二十五六歲的樣子,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,頭髮梳得油光發亮,每一根都服服帖帖地貼在頭皮上。他的臉很白,但不是沈硯那種冷白,而是擦了東西的那種白,在燈光下反著光。他的嘴角掛著一個笑容,那笑容像是用尺子量過的,弧度剛剛好,但眼睛裡沒有笑意。
他走進來,目光從沈硯身上掃過,落在姜瓷身上,停了一下,又回到沈硯身上。
“沈少,好久不見。”他的聲音很亮,亮到有點刺耳,像指甲刮過玻璃。
沈硯沒有站起來,也沒有說話。他靠在椅背上,雙手放在膝蓋上,看著那個人,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但包間裡的溫度好像低了一點點,不是心理作用,是真的低了——姜瓷胳膊上的汗毛豎了起來。
那個人的笑容僵了一瞬,但他很快恢復了,拉了把椅子坐下來,翹起二郎腿,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,抽出一根叼在嘴裡,沒點。
“也沒什麼事,”他說,手指夾著煙轉了轉,“就是在隔壁吃飯,聽說沈少來了,過來打個招呼。順便——”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姜瓷身上,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,“這位是?”
沈硯沒有回答。
包間裡安靜了兩秒。
那個人把煙從嘴裡拿下來,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,看著姜瓷,又笑了:“不認識我了?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。”
姜瓷看著他,沒有接話。
“陳家的,陳明遠,”他伸出手,“你明遠哥。”
姜瓷低頭看了看他伸出的手,沒有握,端起雞湯碗喝了一口,放下碗,用紙巾擦了擦嘴角,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好。”她說,沒有叫名字,沒有叫哥,就兩個字,不冷不熱。
陳明遠的手懸在半空中,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。他的笑容終於有了一道裂痕,嘴角抽了一下,把手縮了回去,在褲腿上蹭了蹭。
“沈少,”他轉向沈硯,“你這妹妹,脾氣挺大啊。”
沈硯看了他一眼,就一眼。姜瓷坐在旁邊,看到沈硯的眼睛裡有一種光——不是光,是暗,是那種當你盯著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看時,洞裡那種純粹的、什麼都沒有的黑。那種黑不是顏色,是空的,是冷的,是能把人吸進去的。
陳明遠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,他的笑容徹底消失了,嘴唇動了一下,想說什麼,但沒說出來。
沈硯收回了目光。陳明遠像是被什麼東西松開了,肩膀往下塌了一點,他站起來,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。
“不打擾了,”他說,聲音比進來的時候低了很多,“沈少慢用。”
他轉身往外走,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,側過身,看著姜瓷。
“妹妹,”他說,嘴角又掛上了那個標準的笑容,“改天請你吃飯。”
姜瓷沒有抬頭,她在夾菜。筷子夾起一塊排骨,放進嘴裡,咬了一口,嚼了兩下,嚥下去,然後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湯,整個過程行雲流水,好像陳明遠這個人根本不存在。
陳明遠嘴角抽了一下,轉身走了。門在他身後關上了。
包間裡安靜了下來。
姜瓷放下湯碗,看著沈硯。
“大哥,他是誰?”
“陳家的,”沈硯說,“你不用記。”
姜瓷點了點頭,沒有追問。她夾了一筷子青菜,嚼了兩下,又想起剛才陳明遠說的話——“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。”他說這句話的時候,語氣不像是在敘舊,更像是在試探。試探什麼?試探她記不記得小時候的事?試探她對沈家的瞭解有多少?
。飯吃頭低,去下了頭念些這把瓷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