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轉身往回走。走了沒幾步，路過一家賣乾貨的店鋪時，姜瓷被門口擺著的紅棗吸引了目光。紅棗很大，紅得發亮，堆在一個竹編的簸箕裡，旁邊還放著核桃、桂圓和枸杞。
姜瓷蹲下來，想看看紅棗的成色，身後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瓷瓷？”
這個聲音她認得。
她站起來轉過身，顧渡站在她身後不到三步遠的地方，穿著一件黑色的立領外套，衣襟上那道暗紅色的紋路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格外醒目。他手裡什麼都沒有，兩隻手插在褲袋裡，姿態隨意，但姜瓷注意到他的呼吸比平時快了一點，像是剛走了很快的路。
“你怎麼在這？”兩個人同時開口，又同時停住了。
姜瓷先反應過來：“我來逛街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顧渡說。
沈硯站在姜瓷身後，看著顧渡，面無表情。
三個人在乾貨店門口站成了一排，誰都沒說話。乾貨店的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正蹲在門口整理一箱幹蘑菇，抬頭看到姜瓷，手裡的蘑菇掉在了地上，一朵幹香菇骨碌碌滾到了顧渡腳邊。顧渡彎腰撿起來，放回了箱子裡。老闆看了看顧渡，又看了看沈硯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首接站起來轉身進了店裡，把門帶上了，“啪嗒”一聲，鎖釦響了。
姜瓷看著那扇關上的門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他怎麼了？”她問。
“可能是午休。”顧渡說。
“這才下午兩點。”
顧渡沒有回答。
三個人沉默了幾秒。姜瓷看了看沈硯，沈硯在看顧渡。她又看了看顧渡，顧渡也在看沈硯。兩個人誰都沒說話，但姜瓷覺得他們之間的空氣在噼裡啪啦地響，像冬天裡脫毛衣時的那種靜電，看不見但能感覺到。
“顧渡，”沈硯先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，“你今天來這邊辦什麼事？”
“買點東西。”顧渡說。
“買什麼？”
顧渡沉默了一秒，說了一句讓姜瓷差點笑出來的話：“還沒買。”
沈硯看了他一眼，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，但姜瓷注意到沈硯的手指在袖子裡動了一下，像是想握拳又忍住了。
三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。街上的人從他們身邊走過，都忍不住多看兩眼——三個長成這樣、氣質又這麼奇怪的人站在一起，想不注意都難。一個年輕女孩走過去之後還回頭看了一眼，差點撞上電線杆。
“大哥，”姜瓷打破了沉默，“我想去買個髮卡，前面那家店有。”
沈硯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，是一家很小的飾品店，門面窄窄的，夾在一家麵館和一家藥店之間，櫥窗裡擺著各種髮卡、頭繩、梳子之類的小東西。
“走吧。”沈硯說。
“我自己去就行，”姜瓷說，“你們在這等我。”
沈硯看了顧渡一眼，顧渡看了沈硯一眼，兩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閉上了。姜瓷沒等他們說話，轉身就往飾品店走去。
她推開飾品店的門，門口的風鈴響了。店裡沒有客人，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年輕女孩，正在看手機。聽到風鈴聲，她抬起頭，看到姜瓷，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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