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髮卡。”顧渡說。
姜瓷看著他，他也看著姜瓷。街口的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，把姜瓷的頭髮吹到了臉上，她伸手撥開，那根呆毛彈了兩下，翹得更高了。
“你一個大男人，買髮卡？”姜瓷問。
顧渡的耳朵尖紅了一點。那個紅色從耳尖開始蔓延，慢慢往下，連耳垂都染上了淡淡的粉。
“不行嗎？”他說。
“行，”姜瓷點了點頭，“那你買到了嗎？”
顧渡沉默了。
姜瓷從口袋裡掏出那個深藍色的髮卡，舉到他面前。“我己經買了一個了，你換一家店吧。”
顧渡看著那個髮卡，又看了看姜瓷。他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但最後什麼都沒說。他轉過身，繼續往停車的方向走。
姜瓷跟在他後面，把髮卡放回了口袋裡。
兩個人走了大約五分鐘，到了停車場。顧渡的車是一輛黑色的SUV，車身落了一層薄薄的灰。他拉開車門，姜瓷坐進去，安全帶還沒繫好，車窗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。
“顧渡？”
顧渡的手停在車鑰匙上。他轉過頭，姜瓷也轉過頭。
車窗外站著一個年輕女人，二十西五歲的樣子，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大衣，頭髮又長又首，垂到腰際。她的臉很白，不是沈硯那種冷白，而是塗了粉的那種白，嘴唇塗著暗紅色的口紅，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朵開在陰天的花，好看，但冷。
她彎下腰，透過車窗看著顧渡，笑了笑。那個笑容很淡，但姜瓷注意到她的目光從顧渡身上移到她身上之後，停了一下。
“這是誰？”她問顧渡，語氣像是在問一件很自然的事，沒有敵意，但也沒有溫度。
顧渡沒有回答。他發動了車，車窗慢慢升了上去。那個女人的笑容在車窗關上的最後一秒消失了，她站在那裡，看著車駛出車位，臉上的表情從微笑變成了面無表情。
姜瓷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。她還站在那裡，大衣的下襬在風裡輕輕飄著，像一面沒有顏色的旗。
“她是誰？”姜瓷問。
顧渡的手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。“認識的人。”
姜瓷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再問。但她注意到顧渡說“認識的人”的時候，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。
車開了大約十分鐘，顧渡的手機響了。他看了一眼螢幕，沒有接，按了靜音，把手機扣在杯架裡。螢幕又亮了一次。又亮了第三次。
姜瓷忍不住看了一眼——螢幕上顯示著一個名字：江雪。
“你手機在響。”她說。
“知道。”顧渡說。
“不接嗎？”
“不接。”
姜瓷靠在座椅上，看著窗外。路兩旁的梧桐樹一棵一棵地往後跑，每一棵都一樣高，一樣粗，樹枝分叉的位置一模一樣。她盯著那些樹看了幾秒，移開了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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