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進去。房間裡的窗簾拉著，光線昏暗，但姜瓷看得清。床鋪得整整齊齊，被子沒有褶皺，枕頭擺在正中間。桌子上什麼都沒有，乾乾淨淨的，像沒有人用過。衣櫃的門關著，黑色的櫃門在昏暗的光線中像一面沉默的牆。
她走到桌前，蹲下來。
三個抽屜。第一個和第二個她沒動，第三個——她昨天看到沈硯從裡面拿了什麼東西。她伸手拉了一下。鎖著。她用力拉了第二下，還是鎖著。
她蹲在那裡，看著那個鎖著的抽屜，猶豫了。她不應該翻沈硯的東西。沈硯是她大哥，他每天守界、每天受傷、每天喝血，他值得被尊重。但她的手指己經扣住了抽屜的邊緣，她想知道那個抽屜裡有什麼，想知道沈硯為什麼每天受傷，想知道他到底在承受什麼。
她又拉了一下。這一次，抽屜開了。鎖是壞的，或者根本沒鎖，只是卡住了。
抽屜裡放著一個黑色的筆記本，封皮磨白了，邊角捲曲，看起來翻過很多次。旁邊放著一個小瓶子，深棕色的玻璃瓶，瓶口用蠟封著，裡面的液體在光線下晃了一下，暗紅色的。姜瓷沒有碰那個瓶子。她拿起筆記本，翻開第一頁。
字跡是沈硯的。她認得——鋒利，像刀刻的，每一筆都像是在紙面上劃出了一道傷口。
“第一天。她在哭。我不知道怎麼哄。”
姜瓷的手指在紙頁上停了一下。她繼續翻。
“第三天。她發燒了。我用手冰敷她的額頭，她不哭了。”
“第七天。她叫我大哥。第一次。”
“第十五天。她問我會不會離開。我說不會。她說騙人是小狗。”
姜瓷的鼻頭酸了。她翻到中間的一頁。
“第西十三天。她不吃青菜，我把青菜剁碎了混在肉丸子裡。她吃了。”
“第一百二十天。她說她做了一個夢，夢到我不在了。她哭了整整一天。我怎麼哄都哄不好。”
姜瓷的眼淚掉了下來，一滴一滴的，落在紙頁上，把墨跡暈開了。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，繼續翻。
她翻到了最後一頁。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她回來的第一天。她不記得我了。沒關係。”
姜瓷蹲在地上，手裡捧著那本筆記本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。她哭不出聲音，只是眼淚一顆接一顆地掉，落在紙頁上，落在手背上，落在地板上。
她不記得那些事。沈硯記得。他全都記得。她不記得自己叫他大哥，不記得發燒時他用額頭給她冰敷，不記得自己說“騙人是小狗”，不記得他剁碎青菜混在肉丸子裡哄她吃。他全都記得，寫在筆記本里，放在鎖著的抽屜裡，一個人翻了一遍又一遍。她回來的第一天，他在紙上寫“她不記得我了。沒關係”。
姜瓷把筆記本合上，放回抽屜裡，關上抽屜。她站起來，走出沈硯的房間，走回自己的房間，關上門，靠在門板上，慢慢滑坐到了地上。
她把臉埋進膝蓋裡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她沒有發出聲音。
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一下。她沒去看。
過了很久，又震了一下。她還是沒看。
第三下的時候，她爬過去拿起來。是顧渡發的訊息。
“今天有空嗎？來我家，有事跟你說。”
她看著這行字，打了幾個字又刪掉，最後只回了一個“好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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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樓下，服一了換，臉了洗，來起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