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走不了，”顧渡說，“你是從那個世界回來的，身上有時間法則的痕跡。不管你走到哪，餓死鬼都能找到你。”
“那我留在這裡，大哥就要一首守下去？”
顧渡沒有回答。他的沉默就是答案。
姜瓷低下頭，看著杯子裡的水。水面很平靜，沒有一絲波紋。她想起沈硯筆記本上那些字，想起他一個人站在森林前面舉著手的背影，想起他問“害怕嗎”時的語氣。
“顧渡，你守的是我。那我守誰？”
顧渡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守著你大哥就行。”他說。
姜瓷愣了一下。她以為顧渡會說“守你自己”或者“不用你守”，但他說的是一句她沒想到的話。
“你大哥守了那個界十幾年，”顧渡說，“不是因為他必須守，是因為他不想讓你回來的時候發現家沒了。”
姜瓷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兩下。
“他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。”
“他當然不會跟你說，”顧渡說，“他是你大哥。”
姜瓷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水是涼的，和她現在的體溫一樣涼。她嚥下去，放下杯子，站起來。
“我回去了。”
顧渡也站起來。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，你休息吧。你昨天受傷了。”
顧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。袖子遮著傷口，姜瓷看不到，但她知道傷口還在。
“沈嶼給了我一個防身的東西，”姜瓷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瓶子，在顧渡面前晃了晃，“銀白色的，像水銀。他說那些東西靠近我就潑。”
顧渡看了一眼那個瓶子，表情微微變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這是什麼嗎？”他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三哥沒告訴你？”
“他只說防身的。”
顧渡沉默了一秒，說了一句讓姜瓷手抖了一下的話。
“這是你大哥的血。”
姜瓷握著瓶子的手僵住了。
“吸血鬼的血，對餓死鬼是劇毒，”顧渡說，“你大哥每天喝血，不是為了自己，是為了攢夠血給你防身。”
姜瓷站在老宅的客廳裡，手裡握著那個小瓶子，瓶子裡的銀白色液體在光線下晃了一下。她想起沈硯嘴角那抹紅色的血跡，想起他說“鐵鏽”時的語氣，想起他每天站在森林前面擋著那些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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