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瓷坐在回去的車上，手裡一首攥著那個小瓶子。
瓶子不大，比她的拇指粗一圈，握在手心裡剛好。裡面的液體是銀白色的，她晃了晃瓶子，液體晃了幾下就停了，沒有掛壁，乾乾淨淨的，不像血。但顧渡說這是沈硯的血。
她想起沈硯喝的那個杯子。深紅色的液體，稠的，掛在杯壁上慢慢往下流。和這個瓶子裡的東西完全不一樣。一個紅，一個白；一個稠，一個稀。她分不清哪個是真的，哪個是假的，或者兩個都是真的，只是被她看到的樣子不一樣。
車停在了花園門口。姜瓷下了車，司機掉頭走了。她站在門口，看著這棟白色的大宅子。大門開著一條縫，裡面黑黢黢的，和昨天一樣。
她推開門走進去。客廳裡沒有人。茶几上放著一杯茶，茶己經涼了，杯口沒有熱氣。她走過去摸了摸杯壁，涼的。沈珩坐過的位置墊子上還有一道淺淺的壓痕，人剛走不久。
走廊裡傳來腳步聲。不是沈硯的，沈硯走路沒有聲音。不是沈珩的，沈珩走路太輕了。是沈嶼的，輕快、跳躍，像一隻撒歡的大型犬。
“瓷瓷！你回來了？”他從走廊那頭跑過來，穿著一件白色的衛衣，頭髮還是溼的，像是剛洗完澡。他跑到姜瓷面前，上下看了她一遍，從頭到腳，又從腳到頭。
“你沒事吧？”他問。
“沒事。”姜瓷說。
沈嶼的目光落在她手上。“你手裡攥的什麼？”
姜瓷張開手，掌心躺著那個小瓶子。銀白色的液體在光線下一晃，沈嶼的表情變了一下。
“你用了嗎？”他問。
“沒有。”
沈嶼拿過瓶子，擰開蓋子看了一眼，又蓋上了，塞回她手裡。“沒用就好。這東西做一瓶不容易。”
“三哥，這是大哥的血。”
沈嶼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。
“顧渡告訴我的。”
沈嶼的腮幫子鼓了一下，那是他在咬牙。他轉過身，走了兩步，又轉回來，站在姜瓷面前，低頭看著她。
“大哥不讓說。”他說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怕你嫌髒。”
姜瓷愣了一下。髒。沈硯怕她嫌他的血髒。他每天喝血，每天流血，每天把血攢起來裝進瓶子裡給她防身，然後怕她嫌髒。
“我不嫌。”姜瓷說。
沈嶼看著她，沉默了幾秒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，把那根呆毛按了下去。
“大哥在樓上，”他說，“你去看看他吧。”
姜瓷走上樓梯，二樓走廊裡的燈沒開，白天的光線從窗戶透進來，灰白色的，把走廊照得半明半暗。沈硯的房間門關著，她走到門前，伸手敲了兩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