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進來。”沈硯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。
她推開門走進去。沈硯坐在沙發上,手裡沒有拿杯子,面前茶几上什麼都沒有。窗簾拉開了一半,灰白色的天光照進來,落在他身上。
他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,但額頭那道傷口還在,從髮際線延伸到眉尾,結著暗紅色的痂。
姜瓷走過去,在他旁邊坐下。兩個人之間隔了一拳的距離。
“大哥,你給我的那個瓶子,我用不上。”
沈硯看了她一眼。“帶著。”
“我不會用的。”
“帶著。”
姜瓷看著他的側臉。冷白色的皮膚,鋒利的輪廓,像用刀裁出來的。他的眼睛看著窗外,看著遠處那片森林。森林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很安靜,樹是樹,葉子是葉子,一動不動。
“大哥,你以後別給我裝那個了。”
沈硯沒有說話。
“我用不上,”姜瓷說,“你就待在家裡,我就安全了。”
沈硯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。那個節奏,姜瓷己經學會了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姜瓷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瓶子,放在茶几上。瓶子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冷冷的光,裡面的液體一動不動。
“這個你收著,”她說,“你比我更需要。”
沈硯低頭看著那個瓶子,看了幾秒,然後伸出手,把瓶子拿起來,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。
“行。”他說。
兩個人坐在沙發上,誰都沒有說話。窗外的風吹過花園,灌木叢沙沙響。遠處的森林安靜地臥在天際線上,沒有呼吸,沒有動,像一幅畫。
姜瓷靠在沙發靠背上,把腳縮到沙發上,抱著膝蓋。她看著沈硯的側臉,看著那道還沒完全癒合的傷口。她想起筆記本上那些字——“她不記得我了。沒關係。”她想起沈嶼說的“大哥每天都受傷”,想起顧渡說的“你大哥不希望你怕他”。
“大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後受傷了,讓我幫你上藥。”
沈硯轉過頭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裡有姜瓷讀不懂的東西,不是拒絕,不是答應,而是一種更復雜的、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的表情。
“不用。”他說。
“我不是在問你。”姜瓷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