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八點半,姜瓷下樓的時候,沈嶼己經在客廳了。
他換了一輛黑色的越野車,車身比之前那輛高了一大截,輪胎又寬又厚,像穿了一雙登山靴。他靠在車門上,手裡沒有拿蘋果,兩隻手插在褲袋裡,看著宅子的方向。
“三哥,你真的換車了?”姜瓷走過去。
“朋友的車,借了一天。”沈嶼拉開後座的門,“上車,我送你到山腳下。”
“顧渡九點來接我。”
“他接他的,我送我的。到了山腳下,他開他的車上山,我在下面等。”
姜瓷看了他一眼,沒有爭。她上了沈嶼的車,繫好安全帶。沈嶼發動了車,車子很穩,比之前那輛安靜。開到花園門口的時候,顧渡的車己經停在那裡了。
顧渡看到沈嶼換了車,沒有說話。他的車窗搖下來,看了姜瓷一眼。
“你上我的車。”他說。
姜瓷下了沈嶼的車,上了顧渡的車。沈嶼的車跟在後面,這次跟得更近了,只有一百米左右。
“你三哥換車了。”顧渡說。
“他說山路不好開,借了一輛。”
“嗯。”
車子駛上大路,兩旁的梧桐樹一棵一棵地往後跑。姜瓷看著窗外,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顧渡,昨天你堂哥說你錢包裡有我照片,他當著我的面說了。你還說你照片背面有字,‘渡哥哥,我等你’。那是我寫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確定不是你自己寫的?”
顧渡看了她一眼。“你的字跡。歪歪扭扭的,‘等’字寫錯了,少了一橫。”
姜瓷愣了一下。“你記這麼清楚?”
“那張照片看了十幾年,每個字都記得。”
姜瓷靠在座椅上,嘴角彎著。“那你今天帶錢包了嗎?”
“帶了。”
“能看看嗎?”
顧渡沉默了一下,從口袋裡掏出錢包,遞給她。錢包是黑色的,皮質的,邊角己經磨損了,看起來用了很久。姜瓷開啟錢包,第一層透明夾層裡放著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個小女孩,扎著兩個小揪揪,穿著白裙子,手裡拿著糖葫蘆,笑得眼睛彎彎的。頭頂翹著一根呆毛。和江雪還給她那張一模一樣,但不是同一張——這張沒有摺痕,背面寫著字。
她把照片翻過來。歪歪扭扭的字跡,鉛筆寫的,有些模糊了。
“渡哥哥,我等你。”
“等”字確實少了一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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