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後是一個院子。不大，西西方方的，鋪著青磚。院子中間有一棵老槐樹，樹幹很粗，要兩個人才能合抱。樹冠像一把巨大的傘，把半個院子罩在陰影裡。院子的三面是房子，灰牆黑瓦，木頭門窗，門窗上的漆己經剝落了，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頭。
一個老頭坐在老槐樹下面的石凳上，穿著一件灰藍色的道袍，頭髮全白了，鬍子也全白了，長到胸口。他面前放著一張石桌，桌上放著一壺茶和兩個杯子。旁邊還有一個石凳，空著。
聽到腳步聲，老頭抬起頭，看到顧渡，眼睛亮了一下。看到姜瓷，眼睛亮了兩下。
“來了？”他問。聲音沙啞，但中氣十足，像敲鐘。
“師父。”顧渡走到老頭面前，微微欠身。
老道長沒看他，目光落在姜瓷身上。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，從頭到腳，又從腳到頭。
“沈家的丫頭？”
“嗯。”姜瓷說。
“過來，坐下。”
姜瓷走到石凳前坐下。顧渡在她旁邊坐下。老道長倒了兩杯茶，一杯推給姜瓷，一杯推給顧渡，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你回來多久了？”老道長問姜瓷。
“半個月。”
“記得多少？”
“什麼都不記得。”
老道長點了點頭，放下茶杯。“不記得也好。記得也苦，不記得也苦，都是苦。”
姜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很苦，苦得她皺了一下眉。但嚥下去之後，舌尖泛上來一絲甜味。
“師父，”顧渡開口了，“城裡出事了。餓死鬼被人殺了。胸口有洞，邊緣整齊，有靈力殘留。”
老道長的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一下。那個節奏，和沈硯、沈嶼、顧渡一模一樣。
“幾個？”他問。
“至少三個。”
“誰幹的？”
“江家。”
老道長沉默了一會兒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
“江老頭沒這個本事。”他說。
“所以他背後有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誰？”
老道長放下茶杯，看著顧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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