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道長沉默了一下，嘆了口氣。那口氣很長，長到姜瓷覺得他把一輩子的氣都嘆出來了。
“你娘姓白，叫白錦。她不是你親媽。”
姜瓷愣了一下。“我親媽呢？”
老道長看著她，沒有回答。
“死了？”姜瓷問。
老道長點了點頭。
“怎麼死的？”
“生你的時候，難產。”
姜瓷坐在石凳上，手裡握著那杯己經涼了的茶。杯壁上的水珠凝了一層，順著杯身往下流。
“她是人還是鬼？”她問。
“人。”
“那我爸呢？”
老道長看了顧渡一眼。顧渡搖了搖頭，這次搖得更用力了。
“丫頭，”老道長說，“你爸的事，你大哥會告訴你。我不能說。”
姜瓷看了看老道長，又看了看顧渡。顧渡的表情很平靜，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——節奏比平時快了一些。
“行。”姜瓷站起來。“那我回去了。”
“茶還沒喝完。”老道長說。
姜瓷端起茶杯，一口悶了。苦的，澀的，嚥下去之後舌尖泛上來一絲甜。
“喝完了。”她說。
老道長笑了，臉上的皺紋堆在一起，像一朵乾枯的菊花。
“和你娘一個脾氣，”他說，“當年她也是這樣，一杯茶一口悶，燙得首咧嘴。”
姜瓷站在院子中間，灰白色的天光照在她身上。她看著老道長，老道長看著她。
“師父，”她說，“我下次來，您告訴我我爸的事。”
老道長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。
顧渡站起來，走到姜瓷旁邊。“走吧。”
兩個人走出院子，走過石門，沿著青石板路下山。姜瓷走在前面，顧渡走在後面。
“顧渡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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