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姜瓷下樓的時候,沈硯己經等在客廳了。
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,裡面是深灰色的高領毛衣。手裡拿著車鑰匙,站在落地窗前,灰白色的天光照在他身上,冷白色的皮膚像一塊沒有溫度的白玉。
“大哥,你吃早飯了嗎?”姜瓷問。
“不餓。”
沈太太從廚房走出來,手裡端著一碗粥,粥冒著熱氣。她走到姜瓷面前,把粥碗遞給她。“喝完再走。”
姜瓷接過粥碗,喝了兩口。白粥,熬得很稠,米粒都開了花。她喝了一半,實在喝不下了,把碗放在茶几上。
“媽,我走了。”
沈太太點了點頭,沒有說“早點回來”,沒有說“路上小心”,只是看著她。眼眶有點紅,但沒有哭。
姜瓷跟著沈硯走出大門。沈硯的車是一輛黑色的SUV,和顧渡那款同款,但更舊一些。姜瓷上了車,繫好安全帶。
“大哥,我親媽的墓遠嗎?”
“不遠。在城北。”
車子駛出花園大門。路兩旁的梧桐樹一棵一棵地往後跑。姜瓷看著窗外,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大哥,你見過我親媽嗎?”
“見過。”
“什麼時候?”
“你出生那天。在醫院。”
姜瓷轉過頭看著沈硯。沈硯的眼睛看著前方,表情和平時一樣冷,但姜瓷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“她長什麼樣?”姜瓷問。
沈硯沉默了一下。“和你很像。眼睛一樣大,鼻子一樣小。頭髮比你長,到腰。”
“她說什麼了嗎?”
“說了。她說‘讓我看看她’。”沈硯停了一下。“你哭了。她笑了。她說‘長得像我,脾氣別像我’。”
姜瓷的鼻子酸了一下。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她閉上了眼睛。”
車裡安靜了。姜瓷靠在座椅上,看著窗外。梧桐樹還在往後跑,沒完沒了。
“大哥,那我爸也葬在那裡嗎?”
“嗯。城北的陵園,和你媽挨著。”
“我爸叫什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