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的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一種更復雜的、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的表情。他的手臂在發抖——不是害怕的那種抖，是肌肉撐到了極限的那種抖。他的手指張開著，指尖對著森林的方向，冷白色的皮膚在路燈下泛著冷冷的光。
界那邊的震動停了。
沈硯的手臂慢慢放下來，垂在身側。他轉過身，看著姜瓷。眼睛是正常的黑色，沒有豎瞳，沒有暗紅色，只有疲憊。很深很深的疲憊，像是一個人扛了很久很久的東西，終於被人看到了一瞬，就那一瞬，所有的偽裝都塌了。
“你出來幹什麼？”他問。
“看你。”
“有什麼好看的？”
“好看。”姜瓷說。“我大哥最好看。”
沈硯看著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回去吧，外面冷。”他說。
“你回去我就回去。”
沈硯看了她一眼，轉身往宅子走。姜瓷跟在他後面，走過花園，走上臺階，推開大門。客廳裡的燈亮著，沈太太站在樓梯口，穿著一件睡袍，頭髮散著。她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沈硯，眼眶紅紅的。
沈硯從她身邊走過，上樓去了。腳步聲在樓梯上越來越遠，進了房間，門關上了。
沈太太轉向姜瓷。“他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
沈太太點了點頭，轉身上樓了。
姜瓷站在客廳裡，看著空蕩蕩的樓梯。手機震了一下。顧渡的訊息。
“你大哥回去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在客廳。”
“回去睡覺。”
“睡不著。”
“閉著眼睛躺著。比站著強。”
姜瓷看著這行字，嘴角彎了一下。“你今天怎麼話這麼多？”
“怕你跑出去。”
“跑出去怎麼了？”
“你跑出去，界那邊的東西會看到你。”
姜瓷的手指停了一下。“它們看不到我大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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