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姜瓷下樓的時候,客廳裡坐著一個人。
白色的連衣裙,頭髮披在肩上,臉上化著淡妝。白靈。但這次不是白幽,是白靈本人。她的腳踩在地板上,身體不透明,身後有影子。沈嶼坐在她對面,手裡拿著一個橘子,沒剝。沈太太坐在旁邊,手裡端著一杯茶,沒喝。沈珩靠在門框上,雙臂交叉。沈硯沒有出現。
白靈看到姜瓷,站起來。“姜瓷姐姐,昨天的事,對不起。我不該跟你說那些。”
姜瓷走過去,在沈嶼旁邊坐下。“你說了什麼?”
白靈愣了一下。“我說我喜歡沈嶼。”
客廳裡安靜了。
沈嶼手裡的橘子掉了。骨碌碌滾到茶几邊上,停住了。
“你說什麼?”沈嶼的聲音很低。
白靈的臉紅了,從臉頰紅到耳根,從耳根紅到脖子。她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鞋尖。“我喜歡你。好幾年了。一首沒敢說。”
沈嶼看著白靈,沒有說話。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,但姜瓷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——那個節奏,和他平時敲的不一樣,更快,更亂。
“你說完了?”沈嶼問。
白靈抬起頭,紅紅的眼睛看著他。“說完了。”
“那我走了。”沈嶼站起來,轉身往樓上走。
白靈站在客廳中間,看著沈嶼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。她的眼淚掉了下來,一顆一顆的,順著臉頰往下淌。她沒有擦,也沒有追。
姜瓷走到她面前,遞了一張紙巾。
“謝謝。”白靈接過紙巾,擦了擦眼淚。“我早該說的。拖了這麼多年,還是被拒絕了。”
“他沒拒絕你。”
白靈愣了一下。“他走了。”
“他走了,沒說不行。他說的是‘說完了’和‘那我走了’。沒說不喜歡你。”
白靈看著姜瓷,眼淚還掛在臉上。“你幫他說話?”
“我不幫他。我說事實。”
白靈沉默了很久。“那他為什麼走?”
“因為他不知道怎麼辦。你沒給過他時間想,現在他要想了。”
白靈把眼淚擦乾,深吸了一口氣。“那我等他。”
“不等也行。”
“不等?”
“不等也可以。你說了,就夠了。他答不答應,是他的事。你說不說,是你的事。你說完了,你的部分就結束了。”
白靈看著姜瓷,眼睛裡有一種姜瓷讀不懂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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