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讓她來的?”
“我說了。我沒讓她來,她自己來的。但我心裡想過,我想讓她來看看你。看看你到底哪裡好。”
“看出來了嗎?”
白靈搖了搖頭。“沒看出來。但看出來了也沒用。他喜歡的是你,不是我。”她把紙巾捏成一團,攥在手心裡。“我走了。”
她轉身往門口走。走了兩步,停下來,沒有回頭。
“姜瓷姐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幫我跟他說一聲。我不會纏著他。”
“你自己說。”
白靈回過頭,紅紅的眼睛看著姜瓷。“他不見我。”
“他不見你,你就寫信。”
白靈愣了一下。“寫信?”
“嗯。寫下來,塞他門縫裡。”
白靈站在門口,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,最後笑了一下。不是之前那種甜甜的、像新增劑加多了的笑,而是一個真正的、有點傻的笑。
“好。”她說。
她推開門走了出去。白色的裙子在門口閃了一下,消失在花園裡。
沈太太從沙發上站起來,走到姜瓷面前,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。
“你像你親媽。”沈太太說。“你親媽當年也是這樣的。別人不敢說的話,她敢說。別人不敢做的事,她敢做。”
姜瓷靠在沈太太肩上。“媽,你再說說我親媽的事。”
沈太太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,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。
“你親媽叫白錦。我們初中就認識了。她坐在我前面,上課老回頭跟我說話,被老師點了好幾次名。”沈太太的眼睛望著窗外,灰白色的天光照在她臉上,把她的眼角細紋照得很清楚。“她膽子大,什麼都不怕。有一次學校組織去爬山,大家都走大路,她偏要走小路。我說小路危險,她說‘怕什麼,我走前面’。結果她摔了一跤,膝蓋磕破了,血流了一腿。我問她疼不疼,她說‘不疼’。但她的眼淚掉下來了。”
姜瓷聽著,沒有說話。
“你爸出現的那年,我們二十二歲。他在你媽家的古董店門口站了一整天。你媽問他‘你買不買’,他說‘不買’。你媽說‘不買你站著幹嘛’,他說‘看你’。”沈太太笑了一下。“你媽臉紅了。我從來沒見過她臉紅。她是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人,但那個姓姜的說了兩個字,她就紅了臉。”
“後來呢?”
“後來你爸每天來古董店門口站著。站了一個月。你媽問他‘你到底買不買’,他說‘買’。你媽說‘買什麼’,他說‘你’。”沈太太笑出了聲。“你媽追著他打了三條街。”
姜瓷想象那個畫面,嘴角彎了一下。
“再後來呢?”
“再後來他們就在一起了。你媽帶他回家見父母,她爸不同意。說不知道這個人從哪裡來的,底細不清。你媽說‘不同意我就搬出去住’。她爸說‘你敢’。她就真的搬出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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