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姜瓷下樓的時候，所有人都在。
沈太太坐在沙發上，沈先生站在她旁邊，沈珩坐在椅子上，沈嶼站在樓梯口，沈硯靠在柱子上。他們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客廳裡的電視沒有開，茶几上的茶己經涼了，沒有人去換。
“媽。”姜瓷走到沈太太面前。
沈太太拉著她的手，沒有說話。她的手是溫熱的，姜瓷的手是涼的。兩隻手握在一起，一隻熱，一隻冷。沈太太的手指微微收緊了，像是怕一鬆手姜瓷就會消失。
“我想去。”姜瓷說。
沈太太的眼眶紅了，但沒有哭。她看著姜瓷，嘴唇動了幾下，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
“你爸——你親爸——他走了之後，你媽說過一句話。”沈太太的聲音有點啞。“她說‘他回不來了，但我女兒能去’。”
姜瓷愣了一下。“她說過？”
“說過。生你之前說的。那時候她身體己經很差了，躺在床上，拉著我的手。她說‘阿媛，我女兒長大了，會去找他’。我問她為什麼，她說‘因為她是我生的’。”沈太太停了一下，深吸了一口氣。“她給你取名瓷，瓷是白色的，乾淨的，但容易碎。她說‘碎了也沒關係，粘起來還是完整的’。”
姜瓷的眼淚掉了下來。一顆一顆的，順著臉頰往下淌。她沒有擦，讓它們淌著。
沈太太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。“去可以。回來了，給我打個電話。”
“那邊可能沒訊號。”
“那就回來當面說。”沈太太笑了一下，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。
姜瓷也笑了，眼淚還掛在臉上。
沈硯從柱子上首起身。“什麼時候走？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
沈硯點了點頭。“明天。我送你去界口。”
沈嶼從樓梯口走過來，站在姜瓷面前。他沒有伸手揉她的頭頂，只是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
“三哥，你怎麼不說話？”姜瓷問。
沈嶼的嘴巴張開又閉上，閉上又張開。他的腮幫子鼓了一下，那是他在咬牙。
“你去了，早點回來。”他的聲音很低。
“好。”
“別讓我等太久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答應我的。”
“答應你了。”
沈嶼伸出手，揉了揉她的頭頂，把那根呆毛按了下去。這次呆毛沒有彈起來。他的手在她頭頂停了一下，然後收回去，插進了口袋裡。
沈珩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走到姜瓷面前，從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遞給她。是一塊懷錶，銀色的，表面有細細的劃痕，像是用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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