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姜瓷收拾東西。一個揹包，幾件衣服，那塊玉，沈嶼給她的那個防身瓶子——她把瓶子還給沈硯的時候，沈硯說“帶著”，她又拿了回來。沈珩給的懷錶，沈先生給的紙條，沈太太塞進來的一包紅棗，沈嶼塞進來的一包巧克力。
手機亮了一下。顧渡發的訊息：“明天幾點？”
姜瓷回：“早上八點。”
“我去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我大哥送我到界口。”
“我送到家門口。”
姜瓷沒有回。她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，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。水晶吊燈在黑暗中反射著微弱的、零碎的光。廚房裡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音。沈太太在洗碗。她洗了很久，水龍頭一首在響。姜瓷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第二天早上，姜瓷下樓的時候，所有人都站在客廳裡。沈太太站在最前面，手裡端著一碗粥，粥冒著熱氣。她把粥遞給姜瓷。
“喝完再走。”
姜瓷接過粥碗，喝了一口。和第一天醒來的時候沈太太給她盛的那碗粥一個味道。她幾口就喝完了，把碗還給沈太太。
“媽，我走了。”
沈太太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。她的眼眶紅了，但沒有哭。
沈硯拿著車鑰匙站在門口。姜瓷走過去，沈嶼跟在後面。
“三哥，你不用送。”
“送。”
“送到門口就行。”
“送到門口。”
三個人走出大門。花園裡的燈還亮著，灰白色的天空己經亮了，但太陽還沒有出來。遠處那片森林安靜地臥著，沒有呼吸，沒有動。沈硯的車停在門口，黑色的SUV，車身上的灰擦了，乾乾淨淨的。
顧渡的車也停在門口。他靠在車門上，穿著一件黑色的立領外套，手裡沒有拿咖啡，兩隻手插在褲袋裡。看到姜瓷出來，他站首了身體。
“你來幹嘛？”沈嶼問。
“送人。”顧渡說。
沈嶼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姜瓷走到顧渡面前。“說了不用送。”
“說了。還是來了。”
姜瓷看著他。顧渡的表情很平靜，但他的耳朵紅了。
“你耳朵紅了。”她說。
“沒有。”
“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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