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瓷轉過頭看著沈硯。沈硯的眼睛看著前方，表情和平時一樣冷。
“我媽？白錦？”
“嗯。她走的那天，我送她到界口。”
“她去哪了？”
“去找你爸。”
姜瓷的腦子裡“嗡”了一聲。“她也去了？她不是死了嗎？”
“死了。但她是人，死了就是死了。她去不了。”沈硯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。“她沒進去。站在界口外面，站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，她回來了。”
“她看到了什麼？”
“什麼都沒看到。界口是關著的。”
姜瓷靠在座椅上，看著窗外。梧桐樹一棵一棵地往後跑。
“大哥，界口開了，我媽會不會也進去？”
“不會。她死了。”
姜瓷沉默了。她想起白錦的墓，灰色的大理石，上面刻著“白錦，1985—2010”。她己經死了。死了十年了。她站在界口外面站了一夜，進不去。
“大哥，你覺得我能進去嗎？”
沈硯沉默了一下。“能。你是鬼。”
“進去了能回來嗎？”
沈硯沒有回答。
車子開到了城北。陵園到了。灰色的大鐵門關著，門口沒有石碑。沈硯把車停在路邊。沈嶼的車和顧渡的車也停了。三個人下了車，走到姜瓷面前。
“到了。”沈硯說。
姜瓷下了車，看著陵園的大門。鐵門是黑色的，上面有鏽跡。門沒有鎖，推開就能進去。她親媽的墓在裡面。她親爸的假碑也在裡面。界口就在旁邊，她看不到，但沈硯說在。
“界口在哪？”她問。
沈硯指著陵園後面的那座山。“山腳下。”
姜瓷看著那座山。灰濛濛的，和天空的顏色融在一起。
“我走了。”她說。
沈嶼走過來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。
“早點回來。”他說。
“好。”
顧渡站在旁邊，沒有說話。姜瓷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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