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太太看著她,沒有說話。她把湯碗放在玄關的鞋櫃上,伸手把姜瓷拉進懷裡,抱了一下,馬上鬆開了。她的眼眶紅了,但沒有哭。
“洗手,吃飯。”她說。
姜瓷去洗了手,坐到餐桌前。沈太太做了一桌子菜,糖醋排骨、清蒸魚、紅燒肉、蒜蓉青菜、雞湯、蝦餃,比家宴那天還多。沈硯坐在老位置,面前是一杯水。沈珩坐在他旁邊,面前是一碗米飯。沈嶼坐在姜瓷旁邊,手裡拿著筷子,沒動。
沈太太給每個人盛了湯,在沈先生旁邊坐下。
姜瓷端起碗,喝了一口湯。雞湯,鮮的,燙的,嚥下去之後喉嚨裡暖暖的。
“好吃嗎?”沈嶼問。
“好吃。”
沈嶼的嘴角翹了起來。
吃了一半,沈太太放下筷子,看著姜瓷。“見到了?”
“見到了。”
“他怎麼樣?”
“高高的,瘦瘦的,戴眼鏡。穿灰色風衣。”
沈太太點了點頭。“和你媽說的一樣。”
“他說他不能回來。有人在找他。他回來了,那個人也會跟過來。”
沈太太沉默了一下。“那就別回來了。他在那邊好好的,就行了。”
姜瓷放下筷子。“媽,你不怪我?”
“怪你什麼?”
“怪我去找他。”
沈太太端起湯碗喝了一口,放下。“你媽當年也去找過他。沒找到。你找到了,她高興還來不及。”
姜瓷的鼻子酸了。
吃完飯,姜瓷幫沈太太收拾桌子。沈太太洗碗,她擦碗。水龍頭嘩嘩響著,碗碟碰撞的聲音清脆地響著。
“媽,我爸讓我叫他爸了。”
沈太太的手停了一下,肥皂泡從她指縫間擠出來,滴在水槽裡。“叫了?”
“叫了。”
“他應了嗎?”
“應了。”
沈太太點了點頭,繼續洗碗。她的眼眶紅了,但水龍頭的水聲響著,姜瓷沒有聽到她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