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姜瓷回到房間,把揹包放在地上,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。幾件衣服疊好放進衣櫃,那塊玉掛回脖子上,顧渡給的符紙也掛回脖子上。玉和符紙貼在一起,一個溫的,一個涼的。沈太太塞的紅棗放在床頭櫃上,沈嶼塞的巧克力放在紅棗旁邊。沈先生給的紙條她摺好,放進了抽屜裡。
她從口袋裡掏出沈珩給的懷錶,開啟表蓋。錶盤上的指標在走,嗒嗒嗒的,一下一下。她盯著秒針看了很久,看它走完一圈,又一圈,又一圈。
手機亮了一下。顧渡發的訊息:“到家了。”
姜瓷回了一個字:“好。”
“你三哥今天很高興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他開車回去的時候,車窗開著,他在唱歌。”
姜瓷笑了一下。“唱的什麼?”
“沒聽清。跑調的。”
姜瓷把懷錶放在床頭櫃上,躺到床上,盯著天花板。水晶吊燈在燈光下反射著細碎的光,一閃一閃的。
“顧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爸說那條路走得越慢,它越長。我今天走了十五分鐘。下次走快一點,是不是五分鐘就能到?”
“不一定。那條路不是按時間算的。是按你心裡的事算的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你心裡的事越多,路越長。你今天去的時候,心裡有很多事。下次去,事少了,路就短了。”
姜瓷想了想。她今天去的時候,心裡想的是:他會不會不認我?他會不會己經忘了我的樣子?他會不會不想見我?這些事在去的路上擠滿了腦子,路就長了。
“顧渡,你怎麼什麼都知道?”
顧渡隔了幾秒才回:“我師父說的。”
“你師父還說什麼了?”
“他說你爸在那邊等了十年。不差這幾天。”
姜瓷把手機扣在胸口,閉上眼睛。她想起姜冥站在那片深紫色的天空下,灰色的風衣在風裡飄著,手裡握著那塊玉。他說“孤單,但習慣了”。十年。他一個人在那片荒野上站了十年。沒有沈太太的粥,沒有沈嶼的圍巾,沒有沈珩的水,沒有沈硯的背影,沒有顧渡的訊息。只有一片黑色的地面,一條走不到的河,一塊涼的玉。
她的眼淚從眼角滑下來,落在枕頭上。
手機又亮了。顧渡發的最後一條訊息。
“下次去,我送你到洞口。”
姜瓷看著這行字,回了一個字:“好。”
第二天早上,姜瓷下樓的時候,沈嶼己經坐在餐桌前了。他面前放著一碗粥,粥沒動,他在等。
“三哥,你今天起這麼早?”姜瓷在他旁邊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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