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瓷決定再去一次冥界。
這次她沒有告訴沈嶼。她寫了一封信放在床頭櫃上，上面寫著：“三哥，我去看爸了。很快回來。別擔心。”她想了想，又在後面加了一句：“餅乾可以吃了，再放就真成磚頭了。”
她給顧渡發了一條訊息：“我去界口了。”
顧渡回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她一個人走到陵園。灰白色的天空很低，雲層壓得很厚。鐵門開著，她走進去，經過白錦的墓。墓前放著新的百合花，白色的，花瓣上還有水珠。沈太太來過。她蹲下來，摸了摸墓碑。
“媽，我去看爸了。你有什麼話要帶嗎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風吹過百合花，花瓣顫了一下。她站起來，走到陵園盡頭。牆下面的洞還在，她彎腰鑽了進去。
這次她走得很快。石階上的霧比上次淡了一些，能看到兩邊的石壁上那些黑色的藤蔓。她數著臺階往上走，走到第三十級的時候，聽到了那個腳步聲。不是她的，是另一個人的。步子比她大，踩在石階上的位置比她靠前。她沒有回頭，繼續走。走到第六十級的時候，腳步聲消失了。
石門開著。她走進去。
深紫色的天空，黑色的地面，一條走不到的河。姜冥站在老地方，穿著那件灰色的風衣，手裡握著那塊玉。他看到她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來了？”
“來了。”姜瓷走過去，從揹包裡拿出一個保溫盒。“帶了紅燒肉。我媽做的。”
姜冥看著那個保溫盒，接過去，開啟。紅燒肉的香味在深紫色的天空下散開，和這片荒野的氣味混在一起，不搭，但很香。他拿起保溫盒裡的一次性筷子，夾了一塊肉，放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嚥下去了。
“好吃嗎？”姜瓷問。
“好吃。”
“我媽說，你以前去她家吃飯，她夾菜給你你就吃，不夾你就不吃。”
姜冥的筷子停了一下。“她記得？”
“她什麼都記得。”
姜冥又夾了一塊肉。
姜瓷在旁邊坐下來，黑色的地面是涼的，和她的體溫一樣涼。
“爸，你在這裡十年了。不悶嗎？”
“悶。”
“那你怎麼不出去走走？”
“走不了。這片荒野，走不出去。那條河，走不到。”
姜瓷看著那條河。紫色的，靜靜的，沒有流動的痕跡。
“河那邊是什麼？”
“冥界。”
“你從那邊來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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