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靈的餅乾在桌上放了五天。
姜瓷每天路過都要看一眼。第一天的餅乾是金黃色的,邊緣整齊,上面嵌著核桃碎,聞起來有一股奶香味。第二天的餅乾顏色深了一點,奶香味淡了,核桃碎開始往下掉。第三天的餅乾邊緣開始翹起來,像西個角被人往上掰了掰。第西天的餅乾硬了,姜瓷拿起來敲了敲桌面,發出“咚咚”的聲音,像敲木頭。第五天的餅乾己經不是餅乾了,是一塊心形的建築材料。
“三哥,這個真的不能吃了。”姜瓷舉著那塊餅乾,在沈嶼面前晃了晃。
沈嶼從手機螢幕上抬起眼,看了一眼那塊餅乾。“放著。”
“再放下去能當磚頭用。”
“那就當磚頭。”
姜瓷把餅乾放回桌上。她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,發給白靈。“你的餅乾,在我家桌上放了五天。沈嶼不讓扔。”
白靈秒回了三個哭臉表情。
姜瓷又發了一條:“他現在每天下樓都要看一眼那盒餅乾。不看手機,不看電視,就看餅乾。”
白靈發了一長串感嘆號,然後又發了一條:“真的嗎?”
“真的。剛才他下樓,先看了餅乾,後看的手機。”
白靈又發了一串哭臉,這次是笑著哭的那種。“我再做一盒。這次做軟的。”
“你會做軟的?”
“我學。我媽說,做餅乾重要的是耐心。火候不到,餅乾就硬。火候過了,餅乾就糊。”
“你有耐心嗎?”
“沒有。但我可以裝。”
姜瓷看著那行字,笑了一下。
第二天下午,白靈提著一個粉色的小盒子出現在沈家門口。盒子繫著白色的絲帶,絲帶打了一個蝴蝶結,兩個尾巴一樣長,尾端用剪刀剪成了燕尾形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淺黃色的衛衣,頭髮紮成低馬尾,臉上沒化妝。和之前那個穿白裙子、化濃妝、頭髮披肩的白靈完全不一樣。
“進來。”姜瓷側身讓她進門。
白靈站在玄關,換鞋的時候手在抖。不是害怕的那種抖,是緊張的那種。
姜瓷接過盒子,開啟。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八塊餅乾,每一塊都是心形的,烤得金黃,邊緣沒有焦。聞起來有一股奶香味,混著一點蜂蜜的甜。她拿了一塊咬了一口。軟的,甜的,核桃碎在嘴裡咯吱咯吱響,不硬,不粘牙,嚥下去之後舌尖還有一點蜂蜜的餘味。
“這次好吃。”姜瓷說。
白靈的眼睛亮了,但馬上又暗了。“沈嶼呢?”
“在樓上。”
“他吃了嗎?”
“你問他。”
白靈站在客廳裡,兩隻手攥著包帶,包帶被她擰成了麻花。她看著樓梯口,樓梯口沒有人。她看著沙發,沙發上沒有人。她看著茶几,茶几上放著那盒放了五天的硬餅乾,還是八塊,一塊沒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