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跳下去找你。找到的時候，你己經——”女王沒有說下去。她轉過身，看著姜瓷。深灰色的眼睛裡有光，不是淚光，是一種更冷的、像是金屬被磨亮了之後的那種光。她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又閉上了。
“你被喪屍咬了。”女王說。“不是咬死的。是摔死的。掉下去的時候頭撞到了鋼筋。你死的時候，那些喪屍還沒碰到你。”
姜瓷摸了摸自己的頭。不疼。夢裡不疼。
“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我找到了一個人。他說可以送你回去。回你原來的世界。”
“誰？”
“一個穿灰色風衣的男人。他說他姓姜。”
姜瓷的腦子“嗡”了一聲。姜冥。她爸。
“他為什麼會在末世？”
“不知道。他說他在找一個人。看到你的時候，他說‘她是我女兒’。”
女王從風衣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，遞給她。是一塊玉。和姜瓷脖子上戴的那塊一模一樣——白色的，溫潤的，上面雕刻著一朵不知名的花。但這塊玉碎了，裂成了兩半，用膠水粘起來的，裂縫很明顯，膠水乾了之後發黃，像一道乾涸的河流。
“這是你脖子上那塊玉的碎片。”女王說。“你掉下去的時候，玉碎了。他來後把碎片拿走了。他說他能修好。修好了，你就能回去。”
姜瓷接過那塊碎掉的玉，握在手心裡。玉是涼的，不是溫的。碎了之後，它就不再發熱了。裂縫割著她的掌心，不疼，但能感覺到。
“他修好了嗎？”
“修好了。你走了之後，我見過他一次。他說玉修好了，你己經回去了。他讓我別再找你了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女王轉過身，看著遠處灰紅色的天空。天空很低，低到像要塌下來。雲層在翻滾，像一鍋煮沸的血。
“我還在末世。走不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我是這個世界的王。我走了，這個世界就沒人管了。”
姜瓷的眼淚掉了下來。夢裡的眼淚是真的，溫熱的，順著臉頰往下淌。她伸手擦掉，又流了。
“姐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。”
女王看著她，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一種更復雜的、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東西的表情。她的眼睛亮了一下，然後暗了。
“走吧。別回來了。”
她伸出手，推了姜瓷一下。姜瓷往後倒，掉進了那個黑洞裡。風聲在耳邊呼嘯，她往下墜，越墜越快，越墜越深。周圍的黑暗越來越濃，濃到什麼都看不見。她伸出手想抓住什麼，什麼都沒抓到。
她猛地睜開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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