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從花園裡進來了。渾身溼透，大衣下襬在滴水，頭髮貼在額頭上。他走進客廳，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溼漉漉的腳印。姜瓷遞了毛巾給他，他接過去，沒擦，拿著毛巾站在那裡，看著窗外。
“大哥，界那邊怎麼了？”
沈硯沉默了一下。“水漫過來了。”
“什麼水？”
“河裡的水。”
姜瓷想起那條紫色的河。走不到的河，沒有流動的痕跡，靜靜的，像一幅畫。河水漫過來了？那條河不是走不到嗎？
沈硯用毛巾擦了一把臉，把毛巾搭在椅背上。“不是真的河。是河裡的東西。水漫過來，界就鬆了。”
“鬆了會怎樣？”
“那邊的能過來。這邊的能過去。”
姜瓷想起夢裡的黑洞，想起自己掉下去的畫面。不是她掉下去了，是她爸看到她掉下去了。玉記住了，她也記住了。
手機響了。顧渡打來的。
“你那邊下雨了嗎？”姜瓷問。
“下了。城東出事了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河邊的居民樓，淹了。不是雨水，是河水。紫色的。”
姜瓷的手指攥緊了手機。“紫色的河？”
“嗯。你爸那條河。”
“我馬上來。”
顧渡說了地址，掛了。姜瓷換了鞋，沈嶼從樓上下來，頭髮還是溼的，手裡拿著車鑰匙。
“三哥，你送我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城東。出事了。”
沈嶼看了一眼沈硯。沈硯點了點頭。兩個人出了門，雨小了一些，從剛才的傾盆大雨變成了中雨，雨點打在車頂上，嗒嗒嗒的，像有人在敲鼓。車子駛出花園大門，路兩旁的梧桐樹被風吹得歪歪扭扭，樹枝斷了不少，橫七豎八地躺在路上。沈嶼繞過去，車輪碾過斷枝，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。
“三哥，餅乾盒扔了？”
沈嶼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。“嗯。”
“白靈知道嗎？”
“沒跟她說。”
“那你跟她說。讓她做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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