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，沈嶼開車，姜瓷坐副駕駛。保溫盒放在杯架裡，蓋子蓋著，紅豆湯沒喝完。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，橘黃色的光從車窗外透進來，落在沈嶼的側臉上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有人在按開關。姜瓷看著他的側臉，想起以前沈嶼開車的時候嘴巴是不停的——要麼哼歌，要麼問她“冷不冷”“餓不餓”“要不要聽音樂”。今天他一句話都沒說，嘴唇抿著，眼睛盯著前方。
“三哥。”姜瓷叫了一聲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怎麼不說話？”
“說什麼？”
“你以前開車的時候話很多的。”
沈嶼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。“以前是以前。”
姜瓷看著他。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樣，沒什麼變化，但姜瓷覺得哪裡不太對。她說不上來，就是覺得沈嶼坐得離她遠了——不是座位遠了，是那種感覺，像隔了一層什麼東西。
“三哥，老道長說，殺餓死鬼的人不是周成義，是他徒弟。姓李，叫李成。瘦高個，三十出頭，左臉上有一顆痣。”
沈嶼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方向盤。“你見過？”
“沒見過。老道長說的。他還說那個人怕殭屍，讓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什麼時候去？”
“還沒找到人在哪。顧渡在查。”
沈嶼沒說話。車子拐進了花園大門，停穩了。沈嶼拔了鑰匙，拿起保溫盒，下了車。姜瓷跟在他後面，兩個人走進客廳。沈珩坐在沙發上，手裡拿著那本《葬經》，書翻開了，但他的目光落在姜瓷身上。
“回來了？”他問。
“回來了。”姜瓷在他旁邊坐下，看了一眼那本書。“珩哥，你看懂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第幾遍了？”
“第西遍。”
姜瓷笑了一下。沈嶼從廚房出來，保溫盒己經空了，洗過了，倒扣在瀝水架上。他在姜瓷另一邊坐下，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，打開了電視。電視開著，聲音沒開，畫面在換，一個頻道一個頻道地跳。
“三哥，你看什麼？”
“找東西。”
“找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姜瓷靠在沙發上，看著電視螢幕。畫面從新聞跳到廣告，從廣告跳到電視劇，從電視劇跳到購物頻道。購物頻道在賣一口鍋，不粘的，鍋底很厚。沈嶼的手指停了一下，盯著那口鍋看了兩秒，然後繼續按。
沈珩合上書。“三弟，你到底看什麼？”
“隨便看看。”
“你隨便看看按了五分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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