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家讓你殺，你就殺？”沈嶼往前走了一步。
李成又退了一步。“我不知道那是沈家的地盤。”
“現在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還殺嗎？”
李成沒回答。他的呼吸聲很重，像跑完步的人。沈嶼站在他面前，比他高半個頭。
“還殺嗎？”沈嶼又問了一遍。
“不殺了。”
“你師父呢？”
“他走了。不接了。”
沈嶼退後一步，把短棍放回口袋裡。“走吧。”
李成愣了一下。“走？”
“嗯。”
李成轉身就走。腳步很快，踩在碎石上，嘎吱嘎吱的，越來越遠，越來越輕，最後消失了。沈嶼站在廠房門口，看著李成消失的方向。
“三哥，你就這麼放他走了？”姜瓷走過去。
“他不敢再殺了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他怕大哥。”
姜瓷想起顧渡說過的話——“茅山派的人可以不把顧家放在眼裡，但不敢不把沈家放在眼裡。”周成義的徒弟，三十出頭，左臉上有一顆痣，聽到“沈硯”兩個字就抖了。
“廠房裡的餓死鬼怎麼辦？”姜瓷問。
顧渡從口袋裡掏出符紙，走進廠房。裡面很黑，姜瓷站在門口，聽到符紙燃燒的聲音，藍色的光閃了幾下，然後是餓死鬼的嘶叫聲——不是慘叫，是那種被驅趕的聲音，像老鼠被踩了尾巴。嘶叫聲停了，顧渡從廠房裡走出來。
“處理了？”
“趕走了。殺它們的人不是我們，不該我們殺。”
三個人往回走。沈嶼走在前面，顧渡走在中間，姜瓷走在最後面。
“三哥。”
沈嶼停下來。
“你今天怎麼不說話？”
“說了。說了好幾句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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