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靈走了之後,沈嶼端著糯米餈盒子上樓。走到樓梯中間,沈珩從樓上下來,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薄毛衣,手裡端著茶杯。兩個人差點撞上,沈嶼往左讓,沈珩也往左讓,沈嶼往右讓,沈珩也往右讓。兩個人面對面晃了兩下,沈嶼站住了。
“三弟,你端什麼呢?”沈珩低頭看了一眼盒子。
“糯米餈。紅豆的。”
沈珩把茶杯換到左手,右手拿了一個糯米餈,咬了一口。嚼了兩下。椰蓉沾在他嘴角上,他沒擦。“哪來的?”
“白靈做的。”
沈珩看了他一眼。“白靈做的,你端走了?”
“她讓我端的。她說多做點,你也要吃。”
沈珩又咬了一口,點了點頭。“好吃。”他把剩下的半個塞進嘴裡,拍了拍手上的椰蓉,從沈嶼旁邊走過去,下了樓梯,在沙發上坐下。
姜瓷坐在他旁邊,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他手裡的茶杯。“珩哥,你不是不愛吃甜的嗎?”
“不愛吃。但這個不甜。”
“那是白靈糖放少了。她做東西糖都放得少。”
沈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“她糖放得剛剛好。甜的不膩,淡的不寡。”
沈嶼從樓上下來了,手裡空著,盒子放好了。他在沈珩對面坐下,拿起遙控器開電視。電視開著,聲音沒開,畫面在跳,從新聞跳到廣告,從廣告跳到電視劇。
“三弟,你今天怎麼不聽聲音了?”沈珩問。
“沒什麼好看的。”
“那你換什麼臺?”
沈嶼把遙控器放下,靠在沙發上,看著天花板。呆毛翹在頭頂,他伸手按了按,沒按下去。姜瓷看著他那根呆毛,想起以前沈嶼每次按她的呆毛,自己的呆毛從來不按。現在他按自己的了。她不知道這算不算長大了,但她覺得以前那個沈嶼在慢慢回來——不是一下子,是一點一點的,像冰化了,水在流。
“三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明天去接白靈嗎?”
沈嶼的手指在沙發上敲了一下。“她自己開車。”
“你去接她,她就不用開了。”
沈嶼沒說話。沈珩喝了一口茶,看了沈嶼一眼,又看了姜瓷一眼。
“瓷瓷,你去吧。你三哥要換輪胎。”
沈嶼轉過頭看著沈珩。“我什麼時候說要換輪胎?”
“現在說的。”
沈嶼的嘴巴張開又閉上,閉上又張開。他想說什麼,沒說出來。站起來,上樓了。腳步聲在樓梯上響著,不快不慢,但比平時重,像是故意踩出來的。
姜瓷看著沈珩,沈珩端著茶杯,表情很平靜,但嘴角是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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