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沈嶼出門了。姜瓷站在窗前往外看，他上了車，發動了，車子駛出花園大門。不是去接白靈的方向，是反方向。姜瓷拿出手機給他發訊息：“你去哪？”
沈嶼回了兩個字：“換輪胎。”
姜瓷看著那兩個字，沒忍住笑了一下。沈嶼的車胎上個月才換過，西個全是新的。她把手機放回口袋，下樓。沈珩坐在餐桌前，面前放著一碗粥，還有一碟鹹菜，一碟花生米。他正在剝一個水煮蛋，蛋殼碎了一桌子，大大小小的碎片鋪在桌面上，像一幅拼圖。
“珩哥，三哥去換輪胎了。”
沈珩的手沒停，指甲掐進蛋殼裡，撕下來一條。“嗯。”
“他換完輪胎會去接白靈嗎？”
“會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他往城東開了。換輪胎的店在城西。”
姜瓷愣了一下。“那他往城東開幹嘛？”
“先去接白靈。接了再去換輪胎。換輪胎的時候白靈在車上坐著，他就能多待一會兒。換輪胎至少要西十分鐘，加上來回路上，能待兩個小時。”沈珩把剝好的蛋放在碟子裡，用筷子夾成兩半，蛋黃流出來了，是溏心的，金黃色的，像半凝固的岩漿。他拿起一半，咬了一口，蛋黃沾在他嘴角上，他用舌頭舔了一下。
姜瓷在他對面坐下，盛了一碗粥。粥是熱的，表面結了一層薄膜。她用勺子攪了一下，熱氣冒上來。“珩哥，你以前談過戀愛嗎？”
沈珩的筷子停了一下。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懂這麼多？”
“看書看的。”
“什麼書？”
“《葬經》。裡面寫的，察勢者智，順勢者贏。”
姜瓷愣了一下。“那不是講風水的嗎？”
“風水也講人情。地有勢，人有情。察地之勢，知人之情。”
姜瓷沒接話。她喝完了粥，把碗洗了，上樓換了衣服。手機亮了，白靈發的訊息，一長串，中間沒有標點符號，像一口氣說完的。
“姜瓷姐姐沈嶼來接我了！他到我家門口了！他給我發訊息說‘出來’！就兩個字！‘出來’！我還沒洗臉！我臉都沒洗！我套了件外套就衝出來了！鞋都沒穿好！左腳拖鞋右腳運動鞋！他在車上！他開車門了！我上車了！他車裡好香！不知道是什麼味道！像洗衣液又不像洗衣液！你聞過嗎？”
姜瓷看著那行字，打了幾個字：“那你出來了嗎？”
“出來了！我現在在車上！他開車呢！他單手開車！另一隻手放在檔把上！好帥！”
“他問你吃早飯了嗎？”
白靈又發了一條：“他問我了！他說‘吃早飯了嗎’，我說吃了。他說‘再吃一點’，然後從杯架裡拿了一個蛋撻給我。還是熱的！他什麼時候買的蛋撻？蛋撻不是涼了就不好吃了嗎？他肯定是早上買的！他早上幾點起的？他平時不是睡到很晚嗎？”
姜瓷想了想。“可能是早上六點。”
“六點？！他六點就起了？！去買蛋撻？！排隊的吧？那家蛋撻店早上排隊要排半個小時！”
“嗯。排了半個小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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