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靈又來了。
這次她穿了一件淡黃色的衛衣，頭髮披著，臉上什麼都沒塗，嘴唇有點幹，可能是因為騎車，風吹的。換了鞋，她把盒子放在茶几上，開啟蓋子，裡面是八個淡綠色的糰子，圓滾滾的，表面沾著椰蓉，隱隱透出一股綠豆的清香。
“姜瓷姐姐，沈嶼呢？”白靈一邊問一邊往樓梯口瞟。她每次來都問這句話，問完了也不等回答，自己就往樓梯口看，好像沈嶼會從那裡突然冒出來似的。
“在樓上。你這次做的什麼？”
“綠豆糯米餈。上次他說想吃綠豆的。”白靈拿了一個遞給姜瓷。“你嚐嚐，我換了配方，綠豆煮了很久，皮都濾掉了，只留沙。”
姜瓷咬了一口。外皮糯糯的，粘牙，綠豆餡不甜，清爽，嚥下去之後舌尖有一絲絲涼意，不是薄荷的那種涼，是綠豆本身的涼。“好吃。比紅豆的清爽。”
白靈笑了笑，手指在盒子邊緣劃來劃去。她的指甲剪得很短，沒有塗顏色，但指甲縫裡有一點點綠色的東西，可能是做綠豆餡的時候沾到的。
“他上次說綠豆的好吃，我就做了綠豆的。昨天晚上泡的綠豆，泡了一夜，今天早上起來煮。煮了快兩個小時，煮到綠豆開花，然後用濾網把皮濾掉，只留沙。濾了一個小時，手都酸了。”白靈說著，把手舉起來給姜瓷看。手指微微發紅，虎口那裡有一道被濾網邊緣硌出來的紅印子。
“你用手濾的？”
“嗯。濾網太小了，一次只能濾一點。濾了十幾遍。”
“你買個大的濾網。”
白靈把手放下來，又劃盒子邊緣了。“明天買。今天先做。”
樓梯上傳來腳步聲。不是走路的聲，是連蹦帶跳的，從樓梯口一路響到茶几前。沈嶼穿著一件灰色衛衣，頭髮亂得像個雞窩，有一撮翹在腦後，和他早上起來的時候一模一樣——他沒梳頭。
他下樓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盒子，腳步沒停，走到茶几前，低頭看了看。
“綠豆的？”他問。
“嗯。綠豆的。”白靈的聲音有點抖，手指不劃盒子邊緣了，改劃自己的膝蓋。
沈嶼拿了一個，翻過來看了一眼底部，又翻回去。咬了一大口，糯米皮粘在他嘴角上，他伸手撕下來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。綠豆餡不甜，他眉頭都沒皺。
“好吃。比紅豆的好吃。”他說。
白靈的嘴角翹了起來。“那以後做綠豆的？”
“嗯。綠豆的。紅豆的太甜了，吃兩個就膩。綠豆的可以多吃。”
白靈的臉紅了。“你吃了幾個？”
“兩個。可以再吃一個。”
他又拿了一個，咬了一口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嚼的時候能看到他臉頰在動。白靈看著他吃，兩隻手背在身後，手指絞在一起。沈嶼吃完了第二個，伸手去拿第三個。白靈把盒子往他那邊推了推。
“你慢點吃，沒人跟你搶。”
沈嶼看了她一眼，把第三個整個塞進嘴裡了。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，嚼了好幾下才嚥下去。
“好吃。”他說。
白靈把臉埋在手掌裡，笑出了聲。
沈嶼吃了三個，把盒子蓋上了。“留著明天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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