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，天更暗了。不是要下雨的那種，是雲層越來越厚，把所有的光都吃了。姜瓷靠在座椅上，手指還攥著口袋裡的那個小瓶子。瓶子裡的液體己經不溫了，和她手一樣涼。
“三哥，大哥說河底的東西在長大。它從裂縫裡吸東西。”
“嗯。”
“裂縫在哪？在河底？”
“不在。裂縫在冥界和屍界之間。河底那個東西是冥界的，它從裂縫裡伸了一隻手過來。手過來了，身體還在那邊。手在長大，身體也在長。長大了就能整個過來。”
姜瓷的手指攥緊了。她想起水底下那個灰白色的影子，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是西瓜那麼大，第二次是洗衣機那麼大。下次呢？下次也許就是一個人那麼大了。
“它過來了會怎樣？”
“吃你。”
沈嶼的語氣很平，像在說“今天下雨了”一樣。姜瓷看了他一眼，他的側臉在儀表盤的光裡忽明忽暗，嘴唇抿著，眼睛盯著前方。
“三哥，你怕不怕？”
“怕什麼？”
“它過來吃我。”
沈嶼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。“它過不來。大哥在守著。”
“大哥一個人？”
“大哥一個人夠了。”
車子開進花園大門。沈硯站在花園裡，面朝森林，一隻手舉著。他的大衣下襬在風裡飄著，頭髮被吹亂了。姜瓷下了車，走到他旁邊。沈嶼沒下車，把車開進了車庫。
“大哥。”
沈硯沒回頭。“嗯。”
“河底的東西又大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它在裂縫裡吸東西長大。裂縫在哪？”
沈硯放下手，轉過身看著她。他的眼睛是暗紅色的，瞳孔是豎的。“在冥界和屍界之間。你爸守的那條河，河底有裂縫。你爸走了之後，裂縫就開了。冥界的東西從裂縫裡過來了。”
“過來的是什麼東西？”
“河靈。冥界的河不是普通的河，它有靈性。你爸守了它三十年，它認得你爸。你爸走了，它醒了。它要找送你回來的那個人。”
“找我？”
“找你。你身上有玉的氣息。玉是冥界的鑰匙。它聞到了鑰匙，以為你爸還在。它在找你爸。”
姜瓷摸了摸脖子上的玉。溫熱的。“它找到我爸會怎樣？”
“不會怎樣。你爸己經不在冥界了。它找不到。”沈硯轉過身，繼續看著森林。“但它不會停。它會一首找。找不到你爸，就找鑰匙。鑰匙在你身上，它就找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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