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顧渡來了。姜瓷正在廚房幫沈太太洗碗,水龍頭嘩嘩響著,她手上的泡沫還沒衝乾淨。沈嶼從客廳走過來,敲了敲廚房的門框。
“瓷瓷,顧渡來了。”
姜瓷把手衝乾淨,在圍裙上擦了擦,走出去。顧渡站在門口,手裡提著一個袋子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姜瓷側身讓他進來。
“河邊的那個東西又大了。”顧渡換了鞋,把袋子放在茶几上。袋子裡是一個保溫盒,開啟,裡面是桂花糕。淺黃色的,切成小塊,上面撒著幹桂花,桂花是金黃色的,和蛋糕的顏色配在一起,像一幅畫。
“我師父做的。讓我帶給你。”顧渡把保溫盒推到姜瓷面前。
姜瓷拿了一塊,咬了一口。很甜,軟軟的,桂花的香味在嘴裡散開,嚥下去之後舌尖還有一點甜。“好吃。替我跟老道長說謝謝。”
顧渡在她對面坐下,沈嶼從廚房出來,手裡端著一杯水,在姜瓷旁邊坐下。他沒看顧渡,也沒說話,端著水杯喝了一口,水杯放在茶几上,兩隻手搭在膝蓋上。
“我師父還說,裂縫在擴大。”顧渡看了沈嶼一眼,沈嶼沒看他。“你關城西的洞的時候,裂縫擴了。你關了一個小的,大的那個在補。你關的速度比不上它擴的速度。”
“我知道。大哥說了。”姜瓷又拿了一塊桂花糕。
“你大哥還說別的了嗎?”
“說了。他說讓我別用玉。等。”
顧渡點了點頭。“等。”
“等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你爸當年覺醒的時候,等了十年。你媽生你的時候他才覺醒。”
姜瓷的手指停了一下。桂花糕在她手裡捏碎了一小塊,掉在茶几上,她低頭看了看,沒撿。
“我爸等了十年?”
“嗯。他來屍界的時候,能力被封住了。遇到你媽,能力沒回來。你出生的時候,他抱著你,能力才回來。所以他才能開隧道,回冥界。”顧渡停了一下。“他等了十年,等的是你。”
“那我呢?我要等什麼?”
“等你遇到危險。你爸是看到你才覺醒的。你可能也是。你遇到危險的時候,能力就醒了。”
姜瓷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白嫩的,纖細的,指甲整齊的。這雙手在屍界活了兩年,殺了兩年。她遇到危險的時候從來沒覺醒過。她只是跑,躲,殺。用刀,用拳頭,用牙齒。從來沒有用什麼能力。
“顧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要是等不到呢?”
顧渡看著她。客廳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,落在他的臉上,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楚。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,瞳孔周圍有一圈細細的金色紋路。
“等不到就算了。你大哥守著裂縫,你三哥守著你。等不到就等不到。”
姜瓷的眼淚掉了下來。她沒擦,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,滴在茶几上,滴在桂花糕的碎渣上。
沈嶼從旁邊遞了一張紙巾過來。她接過去,擦了擦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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