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瓷睡不著。她翻來覆去地折騰到凌晨兩點,腦子裡全是河底那個心跳聲。咚,咚,咚,不快不慢,像有人在隔壁房間敲牆。她爬起來,披了件外套,下樓倒水。經過客廳的時候,她看到大門開著一條縫,冷風從門縫灌進來,窗簾被吹得飄起來。
她走過去,推開門。沈硯站在花園裡,面朝森林,一隻手舉著。他的大衣下襬在風裡飄著,頭髮被吹亂了。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姜瓷走到他旁邊,發現他的右手在發抖——不是冷的那種抖,是肌肉繃得太久了,撐不住了。
“大哥,你站了多久了?”
“沒多久。”
“你手在抖。”
沈硯把手放下來,垂在身側。他的手指還在抖,指節泛白。“風大。”
姜瓷沒拆穿他。她拉過他的手,翻過來看。掌心有一道傷口,不深,但很長,從虎口一首延伸到手腕。傷口邊緣是紫色的,不是血的顏色,是河水的顏色。紫色的液體從傷口裡滲出來,混著暗紅色的血,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。
“你受傷了。”
“沒事。”
“河裡的東西碰到你了?”
沈硯沒回答。他把手抽回去,插進口袋裡。“回去睡覺。”
姜瓷沒動。“大哥,你進去,我幫你包紮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不是在問你。”
沈硯看了她一眼。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,他的眼睛是暗紅色的,瞳孔是豎的。他看了她兩秒,轉身走回屋裡。姜瓷跟在後面,兩個人走進廚房。姜瓷開啟燈,從櫃子裡拿出急救箱,放在餐桌上。沈硯坐在椅子上,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,放在桌上。
姜瓷開啟急救箱,拿出碘伏、棉籤、紗布和膠帶。她用棉籤蘸了碘伏,按在沈硯的傷口上。沈硯的手指抖了一下,沒說話。
“疼嗎?”
“不疼。”
“騙人。碘伏碰到傷口哪有不疼的。”
沈硯沒接話。姜瓷把傷口周圍的紫色液體擦乾淨,血不流了,但傷口邊緣還是紫的。她用紗布纏了兩圈,用膠帶固定住,把他的手翻過來看了看背面,確認沒傷到別的地方。
“好了。”她鬆開他的手。“大哥,你以後受傷了要跟我說。”
“說了。”
“你剛才說‘沒事’。”
“沒事就是沒事。”
姜瓷看著他。沈硯的表情和平時一樣冷,但他的嘴角有一點點往下撇——他在忍。
“大哥,你疼的時候能不能說‘疼’?”
沈硯沉默了一下。“不能。”
“為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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