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瓷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手指在微微發抖,她自己沒注意到。她把兩隻手壓在膝蓋上,壓平了。“現在不抖了。”
顧渡站起來。“我走了。今晚我在河邊。有事打電話。”他走到門口,停下來。“姜瓷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會覺醒的。”
他推開門,走了。姜瓷站在客廳裡,看著門關上。風吹進來,把窗簾吹得飄了一下。她走過去,把門關緊,鎖上了。
沈嶼從樓上下來,手裡拿著那根棒球棍,放在茶几上。“他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他來幹嘛?”
“說河靈心跳快了。說他今晚會在河邊。”
沈嶼把棒球棍放在茶几上,在沙發上坐下。“他今晚在河邊站一夜?”
“他說是。”
“那他明天又要在車上睡覺。”
姜瓷在他旁邊坐下,沒說話。沈嶼拿起那根棒球棍,在手裡掂了掂,棍頭還沾著一點灰色的泥漿,己經幹了,變成一塊痂,顏色灰白。他用拇指摳了一下,痂掉了,露出底下黑色的膠布。
“三哥,你今天晚上還守廚房嗎?”
“守。廚房門關著,燈開著。有東西進來我能看到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守。”
沈嶼看了她一眼。“不用。你去睡覺。”
“睡不著。”
“睡不著也躺著。躺著比站著省力氣。”
姜瓷靠在沙發上。“三哥,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?”
“剛學的。”
“跟誰學的?”
“顧渡。他說閉著眼睛躺著,比站著強。”
姜瓷愣了一下。“你聽他說話了?”
“嗯。他說的對。”
姜瓷看著沈嶼。他的表情很平靜,沒有以前的敵意了。不是一下子沒有了,是慢慢淡的,像水墨畫在雨裡放久了,顏色一層一層地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