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渡到的時候,姜瓷還按著鍋蓋。手己經麻了,。沈嶼站在她旁邊,手裡拿著一根棒球棍——就是第一天醒來時在房間角落看到的那根。沈太太站在廚房門口,沈先生站在她身後,兩個人都沒說話。沈珩從樓上下來,站在樓梯口。
顧渡走進廚房,看了一眼灶臺上的鍋蓋。“你一首按著?”
“嗯。手麻了。”
“鬆手。”
姜瓷鬆開手。鍋蓋沒動。蛋也沒動。顧渡把鍋蓋拿起來,翻過來看了一眼。鍋蓋內側有一層灰色的水珠,他沒有擦,把鍋蓋放在一邊。
那顆蛋還在灶臺上。蛋殼上的裂縫比剛才大了,裡面的東西露了出來。不止是手,是手和手臂。灰白色的,五根手指,關節是反的。手臂從蛋殼裡伸出來,搭在灶臺上,手指微微蜷著。
沈嶼舉起棒球棍。顧渡按住了他的手腕。“別打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打了它會散。散了就找不到了。留著,能找到它的本體。”
“本體在哪?”
“蛋殼裡。”顧渡蹲下來,看著那顆蛋。蛋殼裡的東西還在動,手臂往裡縮了一下,又伸出來了。手指張開又蜷起來了。像嬰兒在抓東西。
姜瓷蹲在他旁邊。“這是什麼?”
“屍界的物種。不是從裂縫過來的,是從水管過來的。燈管裡有水,水管裡有水,水通了,它就順著過來了。”
“它來幹嘛?”
“找吃的。”顧渡看了她一眼。“找你。”
沈嶼把棒球棍握緊了。“怎麼弄走?”
“燒。”
顧渡從口袋裡掏出符紙,用打火機點著了,扔進蛋殼裡。符紙燒起來,火苗是藍色的。蛋殼裡的東西發出一聲尖叫,像金屬摩擦的聲音。蛋殼開始融化,融成了液體。灰白色的液體在灶臺上流開,順著灶臺邊緣滴到地上。液體滴到地板上的時候,變成了一灘水,然後蒸發了,變成灰白色的霧氣,飄到天花板上,從燈管的裂縫裡又鑽回去了。
燈管閃了一下,亮了。
廚房裡安靜了。灶臺上什麼都沒剩下。沒有蛋,沒有手,沒有手臂,沒有灰色液體。只有鍋蓋,翻過來扣在灶臺上。
沈嶼把棒球棍放在牆角,靠在冰箱旁邊。“走了?”
“走了。回到屍界了。”顧渡把符紙灰燼從灶臺上掃進垃圾桶。
姜瓷靠在櫥櫃上,腿在發抖。“它還會再來嗎?”
“會。它知道你在這裡了。它會從別的燈管裡出來,從別的水管裡出來,從任何有水的通道里出來。”
“怎麼防?”
“你大哥知道。問他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