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瓷上樓，敲沈硯的門。門開了，沈硯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，像是要出去。
“大哥，你聽到了？”
“聽到了。廚房裡的東西。”沈硯走出房間，下樓。姜瓷跟在他後面。他走進廚房，開啟水龍頭，水嘩嘩響著，流了十幾秒，他關上了。又開啟，又關上了。反覆了三次。
“水管裡有它的氣味。很淡。”
“怎麼去掉？”
“用火燒。把水管裡的水放乾淨，燒一壺開水，倒進水管裡。開水燙過，氣味就散了。”
沈嶼去燒水。水壺放在灶臺上，開啟火。藍色火苗舔著壺底，水壺開始響，嗡嗡的。水開了，沈嶼提著水壺，走到水槽邊，把開水倒進下水道。開水冒著白氣，下水道里發出滋滋的聲音，像有什麼東西被燙了。姜瓷退了一步。
沈嶼倒完開水，把水壺放回灶臺上。“好了？”
“好了。”沈硯轉身走出廚房。
顧渡站在客廳裡，手裡拿著手機，在看什麼。姜瓷走過去。“看什麼？”
“看河靈。心跳沒變。還在睡。”
“廚房裡的東西和河靈有關係嗎？”
“有。河靈翻身的時候，裂縫便會擴大。裂縫擴大的時候，屍界的物種能從各種通道過來。水管，燈管，煤氣管。今天來了一個小的，明天可能來一個大的。”
姜瓷靠在沙發上。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守。你大哥守裂縫，你三哥守廚房，你珩哥守窗戶。分工。”
沈嶼從廚房出來，在姜瓷旁邊坐下。“我守廚房。”
“你守得住嗎？”顧渡問。
沈嶼看了他一眼。“守得住。”
兩個人對視了一秒。顧渡先移開了目光。
“我走了。河邊還得去看看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姜瓷站起來。
兩個人走到門口。姜瓷推開門，風吹過來，沒有鐵鏽味了。只有花園裡泥土的氣味，溼溼的。
“顧渡，今天謝謝你來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顧渡走了兩步，停下來。“你晚上睡覺的時候，把廚房門關上。廚房門關上了，它就算從燈管裡出來，也出不了廚房。”
“好。”
顧渡走了。姜瓷站在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園大門外。風吹過來，她打了個哆嗦。不是冷，是別的。她說不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