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渡走了之後,姜瓷回到屋裡。沈嶼坐在沙發上,手裡拿著遙控器,看見姜瓷進來。他站起身,說去廚房看看。姜瓷跟過去,站在門框邊。沈嶼抬頭檢查了燈管,又蹲下拉開櫃門摸了摸水管。都幹了,沒有溼。
“三哥,你檢查得好仔細。”
“大哥教我的。他說水管是通道,屍界的東西最喜歡走水管出來了。”
姜瓷正要轉身,餘光掃到廚房門外的牆壁。走廊的白牆上,有一隻手印。灰白色的,和蛋殼裡伸出來那隻一模一樣。手印從廚房門外一首延伸到樓梯口,五根手指印,像有人在牆上爬過去似的,留下一串印子。
“三哥,你看這個。”
沈嶼走過來,蹲下,盯著手印看了幾秒。他伸出手,比了一下。自己的手比手印大一圈,手指比手印粗。那是一隻小了很多的手,像小孩的手,但關節是反的。手掌在牆上蹭了一下,留下一片灰白色的痕跡,像磨砂玻璃上蹭過的粉筆灰。沈嶼用拇指蹭了一下,灰白色的粉末沾在他指尖上,他搓了搓,粉末掉在地上:
“什麼時候有的?”姜瓷問。
“不知道。剛才進來的時候沒看到。”
“可能是燈管裡那個東西爬出去的時候留下的。”
沈嶼站起來,去廚房拿了一塊溼抹布,把牆上的手印擦了。灰白色的粉末一擦就掉,抹布上留下一片灰色的印子。他用水衝了衝抹布,灰色的印子就被衝散了,變成灰色的水,流進水槽裡。
“擦乾淨了。”沈嶼把抹布搭在水龍頭上,走出廚房。“走廊裡還有嗎?去看看。”
兩個人沿著走廊走了一圈。樓梯口還有兩個手印,沈嶼擦了。客廳門框上有一個半掌印,沈嶼擦了。大門內側有一個完整的掌印,比牆上的大,五根手指張開,像是用手掌按在上面。沈嶼擦的時候,手停頓了一下。
“三哥,怎麼了?”
“這個掌印不一樣。剛才那些是小孩的,這個是成人的。”
姜瓷湊過去看。掌印被擦掉了一半,灰白色模糊了,但輪廓還在。手指比剛才那些都長,手掌也比剛才那些寬。像是有人把手按在門上,站了很久,才走。
“會是大哥的嗎?”
“不是。大哥的手比這個大。”沈嶼把剩下的掌印擦乾淨了。“可能是那個東西附過的身體。它從一個身體爬到另一個身體,爬過的牆上就會留下手印。”
姜瓷的後背涼了一下。“它爬過人的身體?”
“嗯。屍界的物種都沒有身體,它們需要借身體。燈管裡那個小的,可能是來探路的。探完了路,回去告訴大的。大的就會過來。”
“大的過來了會怎樣?”
沈嶼把抹布放回廚房。“來了就知道了。現在還不知道。”他走回客廳,在沙發上坐下,拿起遙控器,開了電視。
姜瓷跟過去,在他旁邊坐下。“三哥,你不怕嗎?”
“不怕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大哥在。”








